第2章
2
江遲年臉色瞬間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摘掉金絲眼鏡。
揉了揉太陽穴。
擰着眉，破天荒緩了語氣：
「知夏，別說氣話。」
「我知道，你還在爲了瑤瑤的事生氣。」
「好了，你不是一直想見見我家人嗎？明晚我會把你正式介紹給我父母認識，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
他一副恩賜的語氣。
我忽然想起他說公開戀情時，也是這副口吻。
那天，下屬神色慌張地闖進我的辦公室。
「許總監，出事了！合同上的成交額小數點弄錯了！」
這將直接導致公司損失千萬，沒辦法大事化小。
合同是曾瑤瑤負責的。
在辦公室對峙時，她慘白着小臉，支支吾吾。
「不是我......我檢查過好幾遍的，那份合同我還讓江總幫我看過！他可以替我證明！」
她扯了扯江遲年的衣襬，滿眼哀求。
江遲年緊抿着脣，半響後，像是做出抉擇。
對上我視線，他眼神閃躲了下。
而後偏過頭去，不再看我。
「曾瑤瑤提交合同前給我看過，是沒問題的，問題出在後續的流程。」
後續流程的負責人是我。
他爲了她，不惜將我推出去頂罪。
我當然不願意背鍋。
等下屬們離開後，我們在辦公室裏大吵了一架。
「曾瑤瑤提交的最終合同我還存有備份，那天的監控我也會調出來，一同發給總部——」
江遲年厲聲打斷了我。
「許知夏，你夠了！」
「瑤瑤是從小地方出來的，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你是非得逼死她嗎？！」
我看着他淬了冰的眼神，心下刺痛。
他心疼曾瑤瑤的來時路。
卻忘了，我走到今天，也並不容易。
指甲嵌入掌心。
「她不容易，所以我就活該替她背鍋嗎？」
他強壓着不耐。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甚麼意思？」
「這些年你替公司簽下不少大單，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公司念在你這些年的功勞不會對你怎麼樣，可瑤瑤不一樣，公司絕不會留下她的，甚至會追究她的責任。」
他滿心都在替曾瑤瑤着想。
我看着他。
不可控制地紅了眼。
沒等我出聲，江遲年再次開口：
「你不是一直想要公開戀情嗎？只要你不再揪着這件事不放，我答應你。」
我抬眼，對上他居高臨下的視線。
他眼中帶着施捨的意味。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
這些年，不管是我低聲下氣哀求，還是大吵大鬧都沒能讓他鬆口的事。
因爲曾瑤瑤，他輕而易舉就鬆了口。
顯得我這些年的執着，可憐又可笑。
那一刻，我突然失去了爭執的力氣。
在這段感情裏，我活成了個笑話。
既然如此，我選擇放棄。
江遲年要保曾瑤瑤，不管我怎麼鬧，其實結果都一樣。
鬧是因爲不甘心，是想要證明他心裏還有我。
而在想清楚後，我安靜地接受了早已既定的事實。
江遲年以爲我還在爲這件事鬧脾氣。
可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看向他：
「江遲年，我們分手吧，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