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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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先去了工坊。
店長把倉庫出庫記錄調了出來。
八萬六的展品一共十九件，除了三件未公開設計，其餘都是工坊過去兩年售賣過的成熟款。
宋妍挑走的東西很有規律。
她沒有拿那些普通擺件，而是專挑最容易在展覽上製造視覺效果的作品。
一件青瓷折枝燈。
一組手工銀扣。
還有我母親留下的舊木雕，被我重新修復成了“歸潮”系列。
那件木雕只做過一件，原本準備放進我的畢業作品集。
“她怎麼拿到倉庫鑰匙的？”
店長把一隻透明袋推到我面前。
裏面是一張臨時出入卡。
簽發人：陸沉。
“他說這是學生會統一借展。”店長語氣懊惱，“我以爲你知道。”
我沒有責怪她。
他們就是抓住了所有人對熟人的信任，纔敢這樣一步步往前走。
我打開工坊監控。
視頻裏，宋妍和陸沉進倉庫時，宋妍一直在拍照。
她每拿起一件作品，都會對着手機說幾句話。
有些片段甚至能聽見她的聲音。
“這個可以放主展牆。”
“這組太舊了，換成我的名字也不會有人發現。”
“知微只會畫，不會經營。以後工坊遲早是我的。”
我按下暫停。
店長看着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是不是瘋了？”
“不，她很清醒。”
她清楚自己沒有原創能力，也清楚我不擅長社交，更清楚陸沉掌握着學生會的資源。
所以她把我的作品當成現成的履歷，把我的工坊當成免費倉庫。
她甚至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
我將視頻備份到三個地方，然後去了一趟藝術中心。
展覽還在佈置。
門口貼着巨大的海報，宋妍的名字佔了整整一行。
我剛走進去，就有人攔住我。
“抱歉，內部布展暫不對外開放。”
“我是青枝工坊負責人。”
那人愣了一下，拿起對講機詢問。
沒過多久，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迎了出來。
“你就是林知微？”
“是。”
“我是本次展覽的贊助方代表周敘白。”
他看着我，語氣不算友善。
“我們已經和學生會簽過合作協議，所有展品也已經驗收。現在臨時說品牌授權有問題，會影響整個展覽進度。”
“你們籤的合作協議裏，合作方寫的是青枝工坊，對嗎？”
“對。”
“那請問，青枝工坊的負責人是誰？”
周敘白皺眉：“宋妍不是你們項目的運營負責人嗎？”
“不是。”
我把營業登記、項目負責人證明和工坊公章備案文件遞給他。
“她沒有任何授權。”
他翻看文件，表情一點點變了。
“那這份協議......”
“涉嫌無權代理和虛假授權。你們可以繼續辦展，但不能繼續使用工坊名下的作品和商標。”
周敘白沉默許久。
“你有甚麼解決方案？”
“撤掉所有未獲授權的作品，停止宣傳，並公開更正主創信息。”
“明晚就開幕，來不及了。”
“那是你們和學生會的問題，不是我的。”
我剛說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宋妍帶着幾個人走過來，臉色難看。
“林知微，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轉身看她：“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這是學校批准的展覽，你說撤就撤？”
“學校批准的是項目，不是你僞造我的簽名。”
宋妍的臉色瞬間失去血色。
她身後的一個女生立刻開口：“你別血口噴人，授權書明明是你自己籤的。”
我看向她：“你見過我籤？”
“宋妍說是你籤的。”
“那你可以作爲證人，把這句話寫進情況說明。”
女生頓時閉了嘴。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周敘白。
“這是我剛剛提交的作品版權登記證明。十九件展品裏，有十六件的創作底稿、修改記錄和首發時間都在我名下。”
周敘白翻到最後一頁，抬頭看我。
“你已經登記版權了？”
“當然。”
我看向宋妍。
“你不是想當主創嗎？那就請你解釋一下，爲甚麼你的展板作品，全部能在我的原始文件裏找到。”
宋妍死死盯着那疊文件。
半晌，她忽然冷笑。
“就算是你的又怎麼樣？你以爲你一個人能辦成展覽嗎？”
她拿出手機，點開一條羣公告。
【學生會通知：因青枝工坊負責人林知微個人原因退出合作，本次展覽由宋妍團隊獨立完成。】
我看着那條消息，突然明白。
他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第二套說辭。
而且，陸沉把“退出合作”的責任，先扣到了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