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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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六週年那天，家裏的平板彈出一張四年前的婚紗照。
穿白紗的是陸既明讀大學時最討厭的顧芮。
兩個人明明是話不投機的死對頭。
此刻，卻相擁而笑。
......
我原本只想找一張大學時的合照。
同學聚會的組織者在羣裏催照片，說要做一面簽到牆。
家裏的平板一直登錄着陸既明的雲相冊，我輸入“雲大”，最先跳出來的卻是他和顧芮的婚紗照。
她戴着頭紗，手搭在他的肩上。
陸既明扶着她的腰，對着鏡頭笑得眼睛都彎了。
照片的拍攝日期是2019年7月27日。
那一年，我們結婚剛滿兩年。
我把照片放大，確認新郎袖口上的銀色紐扣是我送他的那對。
陸既明和顧芮在大學裏讀同一個專業，成績榜上常常只差一名。
他曾當着我的面說，顧芮爭強好勝，連做朋友都嫌累。
我信了。
可這張照片不是兩個競爭對手會一起拍的玩笑。
我翻出過去幾年的聊天記錄，發現他每逢7月27日總有一樁趕巧的事。
有一年是改實驗數據，有一年是送導師去機場，去年是臨時參加學術交流。
今晚也是7月27日。
我截下照片，退出相冊，照常把晚飯端上桌。
陸既明回來時帶了一小塊蛋糕，插上蠟燭讓我許願。
“六週年快樂，晚晚。”
燭火映在他臉上，我忽然想起照片裏他也是這樣看着顧芮。
我吹滅蠟燭。
“雲大的舊舞房明天就要拆了，今晚還能進去，我想回去看一眼。”
我大學四年都在那裏練舞，陸既明曾在門口等我下課。
他剛舉起叉子，聽見“今晚”兩個字，短暫走神。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非得今天去？”
“明天就拆了。”
“那我陪你，喫完飯就走。”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背燈亮了好幾次，他視而不見。
喫完飯，他去了書房，隔着門打了很久的電話。
再出來時，他面露難色。
“所裏有一組數據出了問題，我得先過去，晚點去雲大找你。”
“你現在去，能在舞房關門前趕到嗎？”
“能，你先過去。”
我拿起雨傘出門，在雲大門口等他。
舞房九點關門，管理員八點半就開始清場。
我給陸既明發了一張門口的照片，他沒有回。
八點四十，燈滅了。
雨水順着傘骨往下淌，我站在門衛室外給他打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第二通被掛斷，第三通直接關機。
管理員認出我，問我要不要進去避雨。
我說不用，走到路邊叫了車。
回家後，我打開電腦，寫好離婚協議，簽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