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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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前一週，男友周景川帶我回老宅拍全家福。
到了老宅，卻發現同時來的還有周景川的青梅沈雨薇。
拍照前，周景川母親拿出一隻抽籤盒。
“公平起見，抽到哪裏就站哪裏。”
我伸手摸出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兩個字：
【拍照者】
滿屋人安靜了一瞬，隨後都笑了。
周景川揉了揉我的頭：
“一張照片而已，你不會這麼玩不起吧？”
我跟着笑了笑。
下一秒，沈雨薇拆開紙條。
【周景川身邊】
她穿着未來婆婆替我定製的旗袍，被周家人簇擁着站到正中間。
周景川的母親親手替她整理衣領，又將我的相機遞給我：
“南枝，拍親密點，雨薇不是外人。”
我站在取景框後，看着沈雨薇挽住周景川的手。
他們站在一起，比我更像情侶。
我按下快門。
周母湊過來看了一眼，滿意地讓我再拍幾張。
我以爲只是自己運氣不好，轉身去拿備用電池時，卻看到周景川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家族羣裏，他母親剛發來一條消息：
【幸好提前在紙條上做好記號，不然雨薇怎麼站到景川身邊？】
沈雨薇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周景川緊接着回覆：
【別讓南枝看見，到時候又要鬧。】
我站在門外，忽然想起這些年每次家庭聚會，他們都讓我負責拍照。
我一直以爲，是因爲我的拍照技術好。
原來，他們只是不想讓我入鏡。
我默默取下訂婚戒指，放在周景川的手機上。
既然你們費盡心思，不肯讓我出現在全家福裏。
那這個家，我也不想進了。
......
按完最後一次快門，我把相機放在客廳的桌上，轉身走出老宅。
身後，周母正圍着沈雨薇看照片。
“這一張好，雨薇笑得漂亮。”
“景川，你剛纔站得太遠了。下次再拍，你們靠近一點。”
周景川沒有反駁。
直到我推開院門，他才朝屋裏看了一眼。
“南枝呢？”
“誰知道呢？可能有事去了。”
周母滿不在乎。
我站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回家後，我打開電腦，找到三個月前收到的一封邀請郵件。
海島女性紀實項目，每年只聘請一位主攝影師，拍攝週期一年。
那是我從大學時就關注的項目。
可邀請發來的第二天，項目方就告訴我，他們收到了我的拒絕郵件。
我以爲自己誤觸了回覆，加上當時正在籌備訂婚，便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想來事情還是有些蹊蹺。
我給項目負責人發消息。
門鎖恰好響起，
周景川走進來，手裏拎着一隻保溫盒，還拿着我留在老宅的相機包。
“走都不打招呼，相機也不要了？”
他把東西放到桌上，伸手碰我的額頭。
“臉色這麼差，生氣了？”
我避開他的手。
周景川動作頓住，從口袋裏取出那枚戒指。
“你把它壓在我手機上，是甚麼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他把戒指放到我手裏，
“戒指戴上去，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保溫盒被打開，栗子羹還冒着熱氣。
甜甜的香氣，裏面有我喜歡的桂花。
周景川還記得我的喜好。
他把勺子遞過來，語氣軟了些，
“雨薇從小沒有父母，一直把周家當成自己的家。媽就想讓她開心一次。”
見我不吭聲，周景川捏了捏眉心。
“你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今後有的是機會站在全家福裏。雨薇只有這一次，你何必跟她爭？”
門鈴在這時響了，送來的是一隻大相框。
我剛纔拍下的全家福已經被加急洗了出來。
照片裏，周景川和沈雨薇站在中間，周父周母一左一右，連家裏的金毛都蹲在腳邊。
相框下方刻着：
【周家全福，歲歲團圓】
周景川看到這行字，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們做事沒分寸，我讓他們重新做。”
“不用了。”
我扶住相框，將它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挺好看的。”
他的神情明顯緩和，走過來從身後抱住我。
“你能想通就好。”
“雨薇拿到的只是一個位置，你得到的是婚姻，是周家兒媳的名分。別把這些小事看得比我們還重要。”
照片裏沒有我，玻璃裏卻映出我被他抱住的身影，模糊得像個隨時會消失的旁觀者。
手機忽然響了，
沈雨薇說拍照時扭了腳，現在疼得走不了路。
周景川立刻鬆開我。
“我去送她檢查。”
走到門口，他又折回來，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栗子羹趁熱喝，別等我。”
門關上後，我把栗子羹倒進水池。
電腦正好彈出項目負責人的回覆。
【林老師，原定攝影師受傷退出，我們準備再次邀請您。按照流程，您需要親自簽署放棄或接受確認書。】
【另外，我們調取舊記錄時發現，三個月前的拒絕郵件並非由您的常用設備發出。】
我的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很久。
隨後回覆：
【確認，我從未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