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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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週年紀念日那天，江照欽送我的禮物，是一張刮刮樂。
"刮吧，中了算你的。"
我攥着那張彩票，聲音有些顫抖：
"你有完沒完？"
他笑了。
"桑宜，你嫁進江家三年，你不會還妄想當撈女吧？"
說完，他摔門而去。
三年前，我家破產，江照欽不顧所有人反對娶了我。
婚禮上，我爸拿出一張刮刮樂，說聘禮就按中獎金額算。
誰都沒想到，那張彩票中了五百萬。
江照欽當場兌現，給我買了鑽戒，又在全城最貴的酒店辦婚禮。
直到婚後，他把我每月的生活費和節日禮物全改成刮刮樂。
十塊，二十，一百。
大多數沒中的時候，他還會譏諷一聲：
"撈女怎麼沒有結婚時的運氣了？"
我閉了閉眼，把刮刮樂放在桌上。
兩個小時後卻刷到了江照欽乾妹妹佟思婉的朋友圈。
她曬出一份五千萬的購房合同，配文：
"他送的小窩。"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給律師發信息：
【請儘快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自然醒。
三年來，頭一回。
以前每個紀念日當晚，我都是哭睡着的，第二天醒的時候眼腫得像核桃。
我只煮了一人份的粥。
紀念日剩下的六菜一湯，全倒進了垃圾桶。
那張刮刮樂還躺在餐桌上。
陽光照進來，正好落在"中獎區"三個小字上。
我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喝粥。
樓下突然傳來開門聲。
江照欽回來了。
他一夜沒歸，領帶歪着，進門第一眼，落在那張彩票上。
"沒刮？"
"沒刮。"
結婚三年，每個月初一、每個節日、每個紀念日，他扔給我的刮刮樂，我都會當着他的面刮開。
中了，他把錢轉給我，算這個月的生活費。
沒中，他就笑。
"撈女這個月喝西北風吧。"
中得最多的一次，是一百塊。
他把那張彩票拍照發進羣裏，當笑話講了半個月。
那個羣叫【撈女觀察日記】。
羣裏二十七個人，全是他那幫哥們。
賭我這張能刮出多少。
賭我哪個月撐不下去，自己滾出江家。
而我知道這件事，也是偶然間收到了一個陌生人發來的消息截圖
對方甚麼都沒說，我也甚麼都沒問。
不管他是出於甚麼目的，我只要看到我見到的真相。
江照欽拉開椅子坐下。
"刮。"
"不想刮。"
他抬眼看我。
"中了算你的。"
我拿起桌角的硬幣，當着他的面，把那張彩票刮開。
八格圖案。
二十塊。
"二十。"
我把彩票推過去，"賞你了。"
江照欽臉上的笑僵了一秒。
"行啊桑宜，長本事了。"他掏出手機，低頭打字。
不用看我也知道，羣裏又開盤了。
晚上七點，門鈴響了。
佟思婉拖着行李箱站在門口，白裙子，眼睛紅紅的。
"照欽哥，我那新房味道太大了，燻得我頭疼。"
"中介說至少還要散一個月。"
江照欽接過她的箱子，側身讓她進門。
"住這兒。想住多久住多久。"
佟思婉進門第一件事，是拿起玄關櫃上我的杯子喝水。
喝完纔像剛看見我。
"姐姐，這是你的杯子呀？不好意思，我渴壞了。"
杯子上刻着我的名字。
她不可能沒看見。
"客房朝北，冷。"江照欽指了指南邊，"你睡那間。"
南邊那間，是我放了三年東西的房間。
我所有的書、所有的證件、我媽留下的那臺舊縫紉機，全在裏面。
"今晚騰出來。"他看向我，"規矩，你教她。"
多說一個字都不肯。
可他接過佟思婉箱子的時候，動作比誰都快。
我在書房收拾東西。
書裝進箱子，證件裝進隨身的包。
縫紉機太沉，我沒動。
十點半，佟思婉敲了兩下門，探進頭來。
"姐姐，明天早餐你想喫甚麼呀？"
"照欽哥說，以後廚房歸我管啦。"
"隨便。"
"那我就按照欽哥的口味來啦。"
門關上。
走廊裏，她哼着歌走遠了。
手機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一張截圖。
【撈女觀察日記】的羣聊記錄，最早的一條盤口。
日期是我們婚禮後的第三天。
開盤人：江照欽。
盤口內容：【賭桑宜能在江家撐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