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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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金絲雀圈的笑話，因爲她堅持在拿到大結果後還當我爸的祕書，對他言聽計從。
我爸這個紈絝子弟卻很喜歡我媽的能力。
我媽戴金絲眼鏡的高智感，穩穩拿捏我爸。
結婚後，只要我媽認真工作，我爸都會癡迷地看着她。
端茶送水、甜言蜜語、靈肉合一。
不管哪個明豔大美人學我媽走海妖風穿搭勾引我爸，都會被他扔出幾米遠。
直到我爸暗戀的白月光離婚回國。
我爸開始精神出軌。
整個圈子都笑我媽只是個老女人的替身。
我媽不哭不鬧，火速變賣千萬股權，帶着我遠赴他鄉。
只給我爸留下混亂的公司和縝密的離婚協議。
......
宋雨眠回國那天，我爸推掉了三個會，親自去機場接人。
他還偏要使喚我媽，說宋雨眠坐長途飛機胃不舒服，姝意泡的桂花茶最養胃。
我媽甚麼都沒說，凌晨五點起來泡好了茶，裝在保溫杯裏。
宋雨眠只抿了一口，就笑着遞回來：
“姝意，十二年不見，你的手藝一點沒變。”
她四十出頭，頭髮鬆鬆地挽着，書卷氣很濃。
她是我爸高三的家教，是我爸暗戀的對象。
可她當時根本看不上我爸。
和爺爺的婚事告吹後，她出國嫁了傳說中的千億富豪。
在遇到我媽之前，我爸幾乎每天給她寫一封情書。
這件事，圈子裏人盡皆知。
回家路上，我爸讓宋雨眠坐媽媽的專屬副駕，。
我和我媽擠在後排，中間還隔着宋雨眠的三個大行李箱。
進門不到一小時，這個家就變天了。
我爸吩咐廚房換菜單：
“宋老師不喫香菜，不喫涼的，早餐只喝現磨豆漿。”
他記得清清楚楚，一樣都沒錯。
可他跟我媽過了十二年，從來不記得她喝咖啡不加糖。
這天，午飯喫到一半，宋雨眠忽然按住太陽穴，身子晃了一下，包裏的一沓文件散落。
我爸一個箭步衝過去扶住她。
看清地上是賀氏二十年前的舊檔案，我爸抱起宋雨眠，雙眼赤紅，掃過我和我媽，
“雨眠身子不好，還熬夜幫我整理我爸留下的舊檔案。”
“她快要暈倒，你們一個在喝湯，一個在挑魚刺。”
“文姝意，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
可那批舊檔案，是我媽上週熬了三個晚上整理完的。
我親眼看見她戴着眼鏡，一張一張貼索引籤，貼到半夜兩點，手指被紙邊劃出了三道口子。
怎麼到了宋雨眠手裏，還成了她的功勞？
我剛要張嘴，我媽在桌下按住我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卻穩。
宋雨眠在我爸懷裏悠悠轉醒，氣若游絲：
“臨洲，別怪姝意，她工作壓力大，顧不上我，是應該的。”
我爸抱着她上樓，冷冷命令媽媽：
“雨眠要靜養，書房朝南，陽光好，騰給她。”
“你反正整天在公司，家裏有沒有你的書房，無所謂。”
那是爺爺留給我媽的書房。
分家那年，爺爺當着全家的面說，這個家裏只有我媽配用這間房。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我媽站在原地沒動。
她只說：“好。”
夜裏，我起牀上廁所，看見書房的東西已經搬空。
我媽坐在空蕩蕩的地板上，面前只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幽光映在她的鏡片上。
“媽，你還不睡？”
她回頭，朝我招了招手，把我摟進懷裏，下巴輕輕抵着我的頭頂。
“滿滿，媽媽問你。”
“如果以後，你只能和媽媽過苦日子，你怕不怕？”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急切地說：
“我只要媽媽！”
她低低笑了一聲，親了親我的額頭：
“好孩子。”
我瞄了一眼屏幕。
郵件標題有幾個我認得的詞——股權，轉讓，估值，後面跟着一串數字，零多到我數不過來。
第二天是週六，我媽卻出了門。
她跟我爸說帶我去喝下午茶，其實把車停在了一棟寫字樓樓下。
一個穿灰色套裝的阿姨上了車，遞給我媽一個厚厚的文件袋。
她們說的是限售期、大宗交易、折價率......
我聽不懂，但我媽很從容。
很快，她就簽了字。
那個阿姨下車前說：
“文女士，全部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一週。”
我媽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