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結婚紀念日的第二天，我在公司被人當成狐狸精打了。
總裁老公的女祕書把我堵在前臺，笑着拱火：
“她平時就喜歡往總監的辦公室鑽，我上回看到她出來時口紅都花了。”
那女人便揪住我的頭髮連扇十幾個巴掌，罵我不要臉。
我掙扎着看向趕來的老公：
“昨天是結婚紀念日，我明明整天都和你在一起，你說句話啊！”
他卻避開我的目光：
“昨天她夜不歸宿，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周圍瞬間響起罵聲。
女祕書趁機舉起手機：
“大家拍清楚，讓狐狸精出出名！”
我衝過去打落她的手機，指甲劃傷了她的手。
老公臉色驟沉，命令保鏢按住我，對那女人說：
“瀟姐，你儘管出氣，她確實該被好好教訓。”
我看到他轉頭輕聲哄祕書：
“不生氣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
那一刻，心裏好像有甚麼東西碎了。
當晚，我和律師聊了三個小時。
第二天，公司的百億項目停擺，上市計劃擱淺。
股東把合同摔在他臉上：
“你老婆終止了地皮的開發協議，你到底做了甚麼？！”
......
凌晨兩點。
我掛斷了秦硯的電話。
客廳裏沒有開燈。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臉頰依舊火辣辣地疼。
薛曼那十幾個巴掌，打得又狠又準。
我的嘴角破了，血跡早已乾涸在下巴上。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電子音。
門開了。
賀祈年走在前面。
他手裏拎着一個粉色的醫藥箱，平時那是他嫌棄覺得俗氣的顏色。
林鹿呦跟在他身後。
她眼眶紅紅的，左手背上貼着一張可笑的卡通創可貼。
那就是我打落手機時，指甲不小心劃出的“重傷”。
他們看到坐在客廳地上的我，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賀祈年皺起眉頭。
“大半夜不睡覺，你怎麼不開燈？”
他順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白光晃得我不得不閉上眼睛。
林鹿呦立刻往賀祈年身後縮了縮。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賀總，要不我還是走吧。”
“聽白姐看起來還在生氣，萬一她再動手打我怎麼辦？”
賀祈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甚麼走？”
“這裏是我家，我看誰敢當着我的面動你。”
他換了拖鞋，拉着林鹿呦走到沙發邊坐下。
全程沒再分給我一個眼神。
我撐着茶几邊緣從地上站起來。
腿有些麻，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你帶她回來幹甚麼？”
我看着賀祈年問。
賀祈年的語氣極其冷漠。
“鹿呦租的公寓水管爆了，今晚在家裏借宿一晚。”
“沈聽白，你別像個神經病一樣疑神疑鬼。”
林鹿呦趕緊擺了擺手。
“聽白姐，你千萬別誤會。”
“我睡沙發就行，絕對不打擾你們休息。”
我靜靜地看着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今天白天在公司前臺。
就是這張臉，笑着大聲告訴所有人我的口紅花了。
就是她把狐狸精的帽子死死扣在我的頭上。
現在她躲在我老公身後，裝出這副柔弱受害者的樣子。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杯冷水。
“出去。”
我對林鹿呦說。
賀祈年猛地站起身，直接擋在她身前。
“你鬧夠了沒有？”
“今天在公司，你把薛曼招惹來，鬧得雞飛狗跳還不夠丟人嗎？”
我迎上賀祈年的目光。
“是我招惹的嗎？”
“薛曼爲甚麼打我，你真的不知道？”
“昨天是我們的五週年結婚紀念日，我陪你在南山高爾夫球場待了一整天。”
“薛曼問你我在哪，你爲甚麼對所有人說我夜不歸宿？”
賀祈年的眼神飛快地閃躲了一下。
他煩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領帶。
“我忘了。”
“昨天談項目太累，我隨口一說，誰知道薛曼那個瘋婆子會當真。”
忘了。
隨口一說。
輕飄飄的八個字，就抹S了我今天在大庭廣衆之下受到的所有屈辱。
我冷笑了一聲。
“隨口一說？”
“那林鹿呦呢？”
“她造謠我進宋總監辦公室，也是隨口一說？”
聽到這話，林鹿呦立刻紅了眼眶。
眼淚順着她的臉頰吧嗒吧嗒往下掉。
“聽白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有點近視，看錯人了。”
“你爲了這個劃傷我的手，我都說不怪你了，你爲甚麼還要這樣咄咄逼人？”
她一邊哭泣，一邊用那隻貼着創可貼的手背去抹眼淚。
賀祈年看得心都碎了。
他連忙轉身抽了兩張高檔紙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臉頰。
“好了好了別哭了。”
“手上的傷口還沒結痂，小心別沾到水發炎了。”
擦完眼淚，賀祈年轉頭看向我。
他的臉色瞬間結成冰霜。
“沈聽白，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刻薄的嘴臉。”
“鹿呦只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看錯人道個歉就完了，你至於下黑手撓她嗎？”
“明天上午跟我去公司，當着所有人的面，給鹿呦正式道歉。”
我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定定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讓我給她道歉？”
“賀祈年，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我被薛曼當衆打了十幾個巴掌，你讓我給造謠的始作俑者道歉？”
賀祈年冷哼了一聲。
“那是你自找的。”
“誰讓你平時在公司行事那麼高調，惹人嫉妒。”
“再說了，薛曼是宋總監的老婆。”
“宋總監手裏捏着我們下個季度最重要的渠道資源。”
“你讓他老婆丟了面子，這筆損失我不算在你頭上算在誰頭上？”
他往前逼近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明天上午十點，你在公司內部大羣裏發一份檢討書。”
“順便去專櫃給薛曼買個限量版包送過去，把這事平息掉。”
我死死咬住牙關。
口腔裏泛起一絲濃烈的鐵鏽味。
五年。
我陪着他從一個負債累累的小創業者，走到今天身價過億的總裁。
當初他爲了拉投資喝到胃出血，是我在病牀前熬了三天三夜照顧他。
現在他爲了一個渠道資源，爲了一個小祕書的委屈。
要把我身爲妻子的尊嚴徹底踩碎。
“我不會道歉的。”
我一字一句地說得無比清晰。
賀祈年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他危險地眯起眼睛。
“沈聽白，你現在長本事了是吧？”
“好。”
“既然你不願意道歉，明天就別去公司了。”
“你的副總職務，從現在這一秒開始暫停。”
“你手裏那張附屬信用卡，我也會馬上停掉。”
“甚麼時候你想通了願意低頭，甚麼時候再出門。”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拉起林鹿呦的手腕。
“走，我帶你去客房休息。”
林鹿呦乖巧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走廊拐角時，她突然回過頭。
在賀祈年絕對看不見的死角。
她衝我挑釁地勾起脣角，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我站在客廳的白光下。
聽着客房的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臉上的痛覺徹底變得麻木。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和秦硯律師的聊天界面。
再次確認了一遍剛剛發出的那些文件。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三秒。
我關掉手機屏幕。
走進主臥，反鎖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