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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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七個月，身爲顧太太的我，正縮在漏風的城郊舊公寓裏喝發酸的白粥配鹹菜。
白天產檢，醫生說胎兒偏小三週，隨時可能早產。
胎心監護儀滴滴作響時，肚子裏的小傢伙突然奶凶地罵了一句。
“媽媽別信爸爸！他每月給你的兩百萬營養費，都被那個哭喪臉阿姨截走啦！”
我渾身發僵。
顧聞洲明明說公司最近資金緊張，讓我懂事點，別總拿懷孕當藉口花錢。
可寶寶卻氣得在我肚子裏翻了個身。
“半年一千二百萬！那張尾號6608的卡不是媽媽在用，驗證碼都發到秦阿姨手機上！”
我用身份證重新查詢名下賬戶，才發現自己名下真多了一張尾號6608的招行卡。
而我常用舊卡餘額，只剩三十八塊六。
我顫抖着撥通顧聞洲電話，將截圖甩過去。
“顧聞洲，你給我的一千二百萬營養費，到底進了誰口袋？”
電話那頭，他沉默兩秒，冷聲質問：
“溫寧，你又在拿買菜小號演甚麼苦肉計？”
......
緊接着，他聲音冷得像冰。
“我給你訂了雲棲公館頂配待產房，給你每月兩百萬營養費。”
“你不住、不花，現在反過來污衊若薇？”
我看着桌上發黑的鹹菜，把這半年所有的微信賬單直接甩進他對話框。
半年來最貴的一筆開銷，是今天下午去市婦產醫院做彩超，花了一百八十塊。
“顧聞洲，我懷着你的孩子，半年最大一筆花銷不到兩百。”
“你告訴我，我怎麼在雲棲公館花掉一千二百萬？”
那邊呼吸明顯亂了。
顧聞洲煩躁地把首席祕書秦若薇拉進三方通話。
秦若薇是他亡故戰友陳建斌的妻子。
三年前，陳建斌死在一場車禍裏。秦若薇從此以“救命恩人遺孀”的身份留在顧氏，替顧聞洲打理私人行程和家庭支出。
“若薇，這半年溫寧的營養費，你確定都打了嗎？”
秦若薇的聲音立刻帶上惶恐。
“顧總，太太的錢我哪敢耽誤呀？”
“每月十五號，我都按您吩咐走私人銀行通道，打進太太名下尾號6608的招行尊享卡。”
“電子回單我現在發給您。”
幾秒後，微信彈出六張轉賬回執。
收款人：溫寧。
卡號尾號：6608。
六筆合計：12000000元。
我死死盯着屏幕。
“我從沒辦過尾號6608的卡！”
秦若薇低低吸了口氣。
“溫姐，半年前顧總讓我替您代辦待產保險和私人醫療賬戶，您親自簽過授權委託書呀。”
我腦海裏猛地閃過半年前的畫面。
那時我孕吐得昏天黑地，秦若薇拿來一沓待產資料，讓我簽名確認。
我當時只以爲是保險和醫院建檔。
原來陷阱從那時候就埋好了。
肚子裏的寶寶忽然急得踢了我一下。
“媽媽，她又要哭啦！”
果然，秦若薇在電話裏哽咽出聲。
“顧總，都怪我不好。”
“我知道溫姐一直介意我留在您身邊，覺得我是個寡婦，不吉利。”
“可我只是想替老陳還您的人情。”
“昨天我還整理到賬單，溫姐在恆隆刷了三十八萬買鑽鐲，今天怎麼就說自己沒收到錢呢？”
“溫姐要是容不下我，我辭職就是了，您別爲了趕我走，拿孩子和營養費跟顧總置氣。”
顧聞洲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溫寧，你鬧夠了沒有？”
“老陳當年是爲了救我才死的，若薇一個人守寡，還兢兢業業替你跑前跑後。”
“你爲了錢，連這種髒水都往她身上潑？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小腹猛地傳來一陣抽痛。
我扶着桌沿彎下腰，冷汗浸透後背。
寶寶的聲音帶了哭腔。
“媽媽，別怕。查6608，查秦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