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刑房的門被猛的推開，心腹侍衛林修快步走到謝淮安身邊，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握着鞭子的手，驟然僵住了。
「你說甚麼？江南......你在江南見到了誰？」
謝淮安的聲音在抖。
林修臉色很沉，壓低了聲音：「屬下派去江南採買絲綢的探子回來說......在揚州首富沈員外府上，看見表小姐了。」
謝淮安整個人僵在那裏，半天沒動。
他猛的轉過身，死死盯住刑架上的我。
「顧挽月，語柔到底死沒死？！說話！」
我垂着頭，沾血的亂髮遮住了慘白的臉。
「死了。」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虛的幾乎聽不見。
「被你害死的。」
謝淮安大步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逼我仰起頭。
「當年禁軍擡出去的那具焦屍，臉根本認不出來！」
「林修說......那女的眉眼跟語柔一模一樣，連耳朵後頭那顆紅痣都一樣！一樣的！」
「你當年到底幹了甚麼？！」
他眼底全是震驚和惶恐，我看着，只是笑。
當年爲了保住沈語柔的命，我去求了暗衛統領陸錚，找了一具身形相近的女死囚頂替她。
那女死囚得了天花，本來就活不成，我給了她家人千兩白銀，她是自願替死的。
怕被謝淮安的仇家識破，我甚至親手劃花了那具屍體的臉，淋上火油燒焦。
謝淮安見到了焦屍，便認定是我借刀S人，害死了他的表妹。
踩着無數人的屍骨爬上首輔之位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顧家在朝中的故舊連根拔起，第二件事，就是把我鎖進這詔獄的最底層。
「首輔大人......何必自己騙自己？」
我咳出一口黑血，濺在他的白玉發冠上。
「沈語柔要是還活着，這三年，她怎麼不來京城找你？」
「你翻了盤，成了權傾朝野的首輔，她怎麼不回來享福？嗯？」
謝淮安的瞳孔猛的一縮。
是啊，憑沈語柔那貪圖富貴的性子，要是活着，怎麼可能忍三年不來找他？
除非她根本不想回來，或者，當年她離開謝家，本就另有隱情。
「主子！」
又一名暗衛從門外飛奔進來，神色慌張。
「江南、江南急報！」
「沈姑娘......沈姑娘進京了！馬車剛到城門口，說是染了重病，快、快不行了！」
謝淮安渾身一震，皮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再沒看我一眼，拔腿就往詔獄外衝。
「備馬！快去宣太醫到沈府！快！」
腳步聲漸漸遠了，陰暗潮溼的刑房裏，只剩下油燈爆開的畢剝聲。
我慢慢閉上眼睛。
沈語柔，在江南揮霍完了謝家的銀子，你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回京來搶首輔夫人的位子了。
三天後，我被拖出了詔獄。
謝淮安沒S我，而是把我扔進了沈語柔暫住那座別院的柴房。
柴房四面漏風，冬夜的寒氣直往傷口裏鑽，琵琶骨上的傷已經化了膿，高燒燒的我神志不清。
門被一腳踢開。
沈語柔穿着蜀錦織金的長裙，披着雪白的狐裘，慢慢走了進來，面色紅潤，哪有半點重病垂危的樣子，謝淮安就跟在她身後。
「挽月姐姐，你怎麼......怎麼成了這副樣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