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府醫連夜被叫進院子，灌了半桶綠豆湯加催吐藥，才把沈崇山從鬼門關拉回來。
“命是撿回來了，但毒素傷了嗓子和臟腑，往後只能喝流食，說話也費勁了。”
正廳裏燃着炭盆，暖意融融，和我那間漏風的柴房天差地別。
坐在主位上的，是我嫡親的祖母。
沈嬌嬌自幼養在祖母身邊，自然比我親近不少。
祖母皺着眉頭指着我。
“清辭，你這纔回家短短數月，就把家裏弄得這般天翻地覆，我們沈家豈能容你？”
母親聽了嚇得腿都軟了。
她連忙阻止祖母，違心道。
“母親，千錯萬錯都是嬌嬌一個人的錯，和清辭無關。”
話音剛落，沈嬌嬌哭成了淚人。
“我就知道，我始終是個庶出的，再怎麼樣，也比不過姐姐在你們心裏的地位。”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姐姐開玩笑，用石膏粉假裝砒霜逗她，姐姐也不會發那麼大火，把父親氣得急火攻心吐了血。”
三言兩語，就把下毒S人的罪名，說成了我氣暈親爹。
祖母看向我，眉頭擰緊。
“沈清辭，你在鄉下莊子裏養了幾年，就養出這一身斤斤計較的毛病？”
“嬌嬌把你當親姐姐，你竟逼得她要撞柱自盡？”
我站在廳堂中央，冷風從門縫灌進來，吹得我遍體生寒。
我看向祖母。
“石膏粉能把青苔燒焦，能把父親毒得口吐黑血？”
“那祖母不妨親自嚐嚐，這石膏粉會不會讓你中毒！”
祖母氣的渾身顫抖，指着父親母親說。
“這就是你們養的好女兒，頂撞長輩，出言不遜！”
祖母狠狠一拍桌子。
“不管你們用甚麼法子，進宮的熬日子的活只能是沈清辭的”。
“不然我就去京兆府狀告你沈崇山苛待母親，這輩子你要想起復門都沒有！”
聽到起復二字，榻上的沈崇山手指抖了抖。
母親更是急得直拍大腿，卻死活不敢說沈嬌嬌半句好話，只能轉頭拉我的衣袖。
“清辭啊，娘知道你受委屈了。”
“嬌嬌年紀小不懂事，你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別往心裏去。”
“你爹的官職要緊，咱們全家的前程都在這上頭，你就替妹妹進宮去吧。”
我默不作聲地抽回手，看着榻上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沈崇山，又看了看廢了雙腿的母親。
爲了他們的官位和沈嬌嬌的榮華，我的命連根草都不如。
我冷哼一聲。
“誰的名字誰自己去，想讓我替沈嬌嬌入宮，除非我死。”
見我油鹽不進，沈嬌嬌直接跪倒在我面前。
“姐姐，就算你恨我，也不能拿全家的前途賭氣啊！”
她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她的臉頓時紅了。
沈明軒心疼地抱住沈嬌嬌，指着我罵道：
“沈清辭，你還要怎樣？嬌嬌都給你下跪喝滾茶，你還敢拿喬！”
母親低着頭，小聲說。
“清辭，你妹妹的臉都腫了，你就是鐵石心腸也該捂熱了，趕緊應下入宮的事吧！”
沈崇山在榻上拼命砸着牀板，眼神兇狠地看着我。
我看着這一屋子人，指甲掐進肉裏。
外祖父留給我的十萬兩嫁妝和江南田契，還鎖在母親的庫房裏。
我還不能跟沈家徹底撕破臉。
我垂下眼皮，沒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