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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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進醫院的實習生許桃，自稱手握十篇核心期刊，點名要被稱爲“心外科聖手”的我親自帶教。
我剛做了六臺手術下來，累的只能喝葡萄糖維持體力，剛想拒絕。
診室的門被人推開，是我的丈夫徐聞喆，也是這家醫院最大的投資人。
他一眼掃過我發白的臉，不等我開口，先一步應下：“可以。”
我捏着葡萄糖的手指微微發顫，啞着聲音推辭：“我今天連臺六臺手術，體力跟不上，實在帶不了實習生。”
陸沉走到我身側，捏了捏我的手腕安撫，“許桃底子好，論文成果亮眼，很好教，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
我沒有再多爭辯，身心俱疲的情況下，沒力氣和他爭執。
帶教第一天，許桃跟着我進門診看診。
我轉身去拿檢查報告的間隙，她自作主張接診了一名胸痛患者。
沒有安排CT，沒有做心電圖，只憑肉眼觀察，就盲猜對方是肋間神經痛，直接開了止痛藥物。
沒過半小時，搶救鈴急促響起，方纔那名病人主動脈夾層破裂，大出血，命懸一線。
搶救室裏忙到天昏地暗，病人勉強保住性命，後續的問責流程很快下來。
所有的矛頭指向帶教老師，問責書上，我被迫簽下自己的名字。
院裏通知，對我降薪處理。
消息傳到網上，有人斷章取義放出片段，鋪天蓋地的網暴湧向我，昔日“心外科聖手”的名號，一夜之間全是罵聲。
帶教第二天，一名患者家屬捧着錦旗過來道謝。
許桃伸手就要接下錦旗，臉上滿是期待。
我連忙上前攔住她，低聲提醒：“先覈對清楚，不要急着收。”
話音未落，藏在錦旗布料裏的短刀猛地刺了出來。
家屬本就心存報復的念頭，這一下直直紮在我的手上。
溫熱的血瞬間浸透白大褂。
報警之後，許桃卻對着調查人員說，“這位家屬本來是要感謝我的，卻因爲許老師想搶功勞，上前搶奪錦旗，家屬看不下去才情緒失控動手。”
“屬於過失傷害，不能判刑。”
錦旗攤開，上面的感謝對象只寫了三個字：許醫生。
而我叫許檀。
錦旗感謝的對象，的確是不能分得清許檀和許桃。
我想反駁，問詢趕過來的徐聞喆卻按住我的手，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許醫生太注重形式主義，好大喜功慣了，我們不追責。”
整件事兜兜轉轉，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醫院給我批了強制休假。
回到家，徐聞喆看見我纏着紗布的手，語氣溫柔地哄我：“剛好趁着休假，好好在家歇一歇，等過段時間，我帶你去千島湖散心。”
我沒有力氣多想，輕輕點頭應下。
夜裏手上的痛感一陣陣鑽進來，疼得輾轉難眠，必須喫下止疼藥，才能勉強沉入睡眠。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
我以爲他早早去醫院上班，撐着還發沉的身子走到玄關門口，剛拉開門，就看見走廊上，徐聞喆正站在隔壁房門口和許桃說話。
“聞喆哥哥，謝謝你幫我，如果沒有你我也不會這麼快轉正，代替許老師進入院裏的實驗室。”
我站在原地，靜靜聽着他們的對話，渾身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原來，隔壁這套房子，是徐聞喆安排給許桃住的，每天早上，他都會順路送許桃去醫院上班。
卻看着我每天獨自一人往返，就連我曾因臨時加了一臺手術，求徐聞喆送我過去，他也以公司有急事開會爲由拒絕我。
甚至兩次事故，從頭到尾也都是徐聞喆一手安排的。
目的就是讓我停下手裏的工作，回家休假，騰出位置，讓許桃頂替我，進入院裏那個名額稀缺的國家重點心外科實驗室。
許桃彎着眼向徐聞喆道謝。
徐聞喆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聲音溫和：“你這麼聰明，不用謝我，該感謝你自己。”
說完，兩人並肩走向電梯，一同坐車離開。
走廊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僵在原地，風從樓道窗戶吹過來，指尖的紗布隱隱發疼。
良久，我低低地自嘲一笑，抬起那隻還在發麻、使不上勁的手，點開手機裏那條擱置許久的消息，是國家重點實驗室發來的邀約。
我一字一句敲下回復：“我願意去。”
只不過去之前，我要先離個婚。
我不再有半分遲疑，立刻翻出通訊錄，聯繫了之前相熟的離婚律師，簡潔說明了情況，讓對方儘快擬好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