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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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
睜開眼時，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我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自己。
丞相府的二小姐沈懷霜，連同肚子裏的孩子，都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一陣鈍痛鋪天蓋地的湧來。
奇怪，明明已經沒有心臟再跳痛，卻依舊痛的要命。
天已經黑了，不遠處綻放起絢爛的煙火，將我吸引了過去。
熱鬧的宴席廳堂裏，東方璟穿着一身筆挺織金錦緞喜服站在宴席中間。
白若瑤，我爹故交留下的孤女。
我往日裏視作親姐妹的女人，正挽着他的胳膊，笑的甜蜜又自然。
“王爺，你怎知我喜歡煙花？”
東方璟握着酒杯的手僵了一下，“是懷霜喜歡，我原本是想放給她看的。”
白若瑤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那怎麼辦？她在木屋裏看見了，一定很難受。”
東方璟摟住她的腰肢，語氣冷漠，“就是故意讓她瞧見，知道痛以後纔不敢拿孩子的事情來騙我。”
漫天煙火絢爛如雨。
我想起我曾同東方璟說過，成親那日，我想要看煙花。
他答應了，可後來沒提過。
我以爲他忘了，原來還記得。
只是可惜，這次煙花的綻放。
不是愛，是罰。
我的嫡長姐舉杯。
“王爺，說到底也是我妹妹自作聰明在先。若瑤同樣懷了王爺的骨肉，王爺先娶若瑤也理所應當。他日等孩子生下來之後，再接懷霜入王府，也不算晚。”
我娘跟着連連點頭。
“都怪懷霜心思太重，一心想要嫁入王府，居然拿假孕騙您，王爺教訓她也是應該。我早就勸過她，不要耍這些小聰明，換做任何人被欺騙，都會動怒。”
父親長長嘆了一口氣：“只希望今天晚上，她可以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白若瑤眼角泛起淚光，一副柔弱無辜的模樣：“我從來沒有妄想過王爺的正妃名分，能夠偷偷陪在王爺身邊，我就已經很知足了。我就是害怕，等懷霜妹妹出來，會怨恨記恨我。”
姐姐搖了搖頭，語氣十分篤定。
“不會。懷霜從小就對你格外好，甚麼東西都願意分給你，她不會怪你！”
我的魂魄漂浮在大殿房梁之上，心底滿是悲涼。
白若瑤是父親好友留下的孤女，從小父母便雙雙離世。
因無人疼愛，她的日子過得十分貧苦。
寒冬臘月所有人都穿着厚實錦襖，只有白若瑤身上，是洗得發白單薄舊衣。
我見她過得可憐，經常把自己的衣物首飾拿給她。
父母看在故人面上，又見我喜歡她，便收養了她。
白若瑤因爲身世自卑，做事格外懂事勤快，會主動幫我娘操持家務，給我爹捶腿洗腳。
父親常常感慨白若瑤比親生女兒還要貼心，幾乎把她當成親女兒看待。
母親總跟我說白若瑤命苦，凡事多讓着她幾分。
就連一向不苟言笑，做御史的姐姐。
每次回府，也會專門給白若瑤帶禮物。
整整十五年，我事事謙讓白若瑤。
直到遇見東方璟之後，白若瑤直白的說自己也喜歡他，叫我把王爺讓給她。
我只當是女孩子間的隨口說笑，告訴她別的我甚麼都可以讓，唯獨東方璟不行。
可到如今我才明白，白若瑤早就背地裏和東方璟廝混在一起了。
宴席之上，那些世家貴族好友舉杯打趣。
“景王可以啊，沈家兩朵美人，全都被你收入囊中，我等都要羨慕死了。”
“羨慕甚麼，聽說當初是沈小姐生辰那日，沈懷霜臨時有事離開王府，王爺喝醉，才和白姑娘有了牽扯。”
“哪裏只是一次，之後端午，中秋，過年......但凡我們幾人的聚會，只要沈懷霜前腳一走，白若瑤後腳就悄悄去見王爺。兩人私下往來都兩年了。”
“不過說實話，前段時間王爺本來打算跟白若瑤斷乾淨。如果不是沈懷霜拿假懷孕出來逼婚，也不會鬧出今天臨時換新娘的鬧劇。這種有心計的女子，確實該好好敲打一番，真要是嫁進王府，以後還不知道會鬧成甚麼樣。”
我聽着他們的話，只感覺渾身如同墜入冰窖。
原來他們兩個人私下糾纏已經整整兩年。
逢年過節東方璟推脫不能陪自己，藉口公務繁忙，竟然都是跑去和白若瑤私會。
更加殘忍的是，身邊所有親近之人，心裏都清清楚楚這件事。
唯獨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所有人矇在鼓裏兩年之久。
還有人繼續發問：“王爺，您當真要娶白姑娘？玩得未免太大，就不怕沈小姐出來之後不肯再嫁你？”
“都住口。”東方璟臉色不耐，開口打斷衆人閒談，“今日，誰都不許再提起沈懷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