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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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六個月時，我讓裴既明別在臥室抽菸。
他把煙按滅，卻盯着我笑了。
“懷個孕，就把自己當功臣了？”
“你現在是不是看我做甚麼都不順眼？”
那晚，他搬去了許照微家。
許照微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裏，一羣人舉杯碰在一起，裴既明坐在她身邊，手裏又夾着煙。
配文是：【好友相聚。】
有人在底下問：【裴哥家的母老虎不管？】
裴既明回覆：【出獄了。】
他回來拿衣服那天，站在門口問我：“想通沒有？”
我扶着腰，把收好的箱子推到他腳邊。
“想通了，你以後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他嗤笑一聲。
“還不改？又威脅我？”
他嘭地一聲關上門。
半個月後，我拖着行李走進機場，他終於又打來電話。
“你預產期到底哪天？我可以回來，但你得答應，以後別管我抽菸，也別管我去哪兒。”
“嗯，不管你，我以後都不會再管你。”
廣播響起，飛往南城的航班開始登機。
他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在哪兒？”
我掛斷電話，走進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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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牌被掃描的時候，手機又震了兩下。
屏幕上跳着裴既明的名字。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外套口袋。
空乘替我收好行李箱，問我需不需要一杯溫水。
我說要。
水杯拿到手裏，我才發現自己一直攥着登機牌，邊緣被捏軟了。
半個月前，我還在廚房裏給裴既明熱牛奶。
他胃不好，半夜喝酒回來，常常疼得睡不着。
那天他回來得早，身上卻帶着濃重的煙味。
我端着牛奶進臥室時，他正靠在牀頭點第二根菸。
牀頭櫃上擺着醫院開的孕檢單。
醫生圈了下次複查的日期，還特意囑咐我遠離煙味。
我把窗戶推開，讓他別在臥室抽。
他將煙按滅，接過牛奶，卻把杯子擱回桌上。
“你以前從來不說這些。”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以前我也沒有懷孕。”
他笑了一下，沒再碰那杯牛奶。
第二天早上，杯沿凝了一層奶皮。
他的枕頭不在了。
我抱着牀單去洗衣房，袖口也沾了煙味。
洗衣機轉了兩遍，味道才淡下去。
許照微的朋友圈是在那時刷出來的。
照片拍在凌晨一點。
她的客廳裏擠滿了人，裴既明坐在她旁邊。
他那句“出獄了”掛在評論裏，下面跟着一排大笑的表情。
我看見許照微在下面回了個敬酒的表情。
以前每次朋友聚餐，她都會挽着我的胳膊，讓我別介意他們開玩笑。
前陣子我孕吐厲害，裴既明提前離席送我去醫院。
她當着一桌人的面說，裴哥以後連喝杯酒都得請假。
裴既明當時還替我解釋，說孕婦難受，應該陪着。
我把照片放大又縮小，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
他身邊空着一張椅子，桌上擺着第二隻菸灰缸。
我截圖發給他。
【臥室裏的煙味我洗掉了，你別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