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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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瞬間死寂。
姜明月臉上的清高差點沒繃住，眼睛瞪得老大。
她愣了半秒，立刻咬脣看我，聲音都變了：“青禾，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爸媽還好好活着，你就急着要房子？”
大姨馬上接話：“就是啊！你姐都說不要了，你倒好，這麼不要臉！平時看你悶聲不響，沒想到心這麼硬。”
三舅也皺着眉：“青禾，做人不能只盯着錢。”
我聽着這些話，手指一點點收緊。
只盯着錢？
我做的那些，你們誰看見了？
我正要開口，彈幕慢悠悠飄過。
【開始給妹妹潑髒水了！】
【姐姐嘴上說不要，心裏算盤打得噼啪響，就想着爸媽心疼她，把最好的留給她！】
【妹妹穩住，爸爸心裏有數。】
我壓住心頭的火，看向姜明月。
“姐，話是你自己說的。你不要房，我要，有問題嗎？”
她眼睛更紅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甚麼意思？”
她咬住脣：“我是覺得，爸媽辛苦一輩子攢下這棟樓，做子女的不該第一時間想着分。”
我笑了：“那爸今天把大家叫來幹甚麼？請親戚喫瓜子？”
姜明月臉色一變。
我爸終於開口：“夠了！”
屋裏安靜下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明月，嘆了口氣：“今天就是先提一句，具體的以後再說。”
姜明月低下頭，又開始掉眼淚。
彈幕沒有停。
【妹妹別急，這場仗還沒正式開打。】
【姐姐已經開始在盤算怎麼讓爸媽把二樓留給她了。】
【但她不知道，爸已經約了律師。】
【他只差最後一點決心——需要你給他。】
我看着彈幕一行行出現又消失，心裏忽然不慌了。
喫完飯，我一反常態沒急着幫忙收拾廚房。
而是坐在客廳，和我爸聊了聊他最近的康復情況。
我拿出手機，翻出備忘錄裏記的東西：“爸，我問了社區醫院，有專門針對腦梗後遺症的康復理療，醫保能報一部分。您要是願意，我下週請假陪您去開單子。”
我爸愣了愣，看着我的手機屏幕。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着：醫保卡號、社區醫院地址、康復科電話、預約時間。
他嘴脣動了動，半晌才說：“青禾，你費心了。”
我笑了笑：“應該的。”
彈幕輕輕跳出來。
【爸爸心動了。】
【他其實一直知道誰在做事。】
【只是有時候，人需要被提醒。】
那晚回家，我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彈幕又浮了起來。
【週日家庭會議，正式分房。】
【姐姐會繼續表演。】
【但你不一樣了。】
我輕聲問：“你怎麼知道這些？”
彈幕緩緩出現一行字。
【因爲我站在你這邊。】
【信我。】
【三千萬，值得。】
接下來幾天，親戚羣果然炸了。
大姨發的六十秒語音方陣一個接一個，我懶得點開，直接轉了文字。
大意就是：“明月多懂事”“青禾太會算計”“老薑兩口子不能讓老實孩子喫虧”。
表嫂在羣裏陰陽怪氣地說：“其實大家都明白，二樓最後肯定是明月的。她不要，是孝順。爸媽不能真讓懂事的孩子喫虧吧？”
三舅也來一句：“老薑兩口子不糊塗。大女兒穩重，顧家。青禾那性子，給她房子也不會記恩。”
我看着屏幕，氣得指尖發冷。
姜明月隔了半小時纔出來，回了一段文字。
“大家別爲我爭了。爸媽怎麼決定我都接受。我真的不在乎房子，只希望青禾以後別因爲房子和爸媽算得太清。”
這句話一出，羣裏又是一通心疼。
“明月太委屈了！”
“越懂事越喫虧。”
“青禾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該主動退出。”
我看着這些字，只覺得可笑至極。
彈幕在這時候跳了出來。
【翻譯一下：我不在乎，但你們快幫我罵她。】
【姐姐已經在跟老公說，二樓採光好，改成兒童房正合適。】
【她還篤定爸媽會爲了補償她，把一樓鋪面租金也交給她管。】
我盯着彈幕，一句話在腦海裏慢慢成型。
下午，我回老樓給我媽送降糖藥。
剛到門口，就聽見姜明月在屋裏說話。
“媽，青禾從小就這樣，甚麼都要和我搶。但房子真給她，我怕你們以後要看她臉色。”
我媽小聲回：“青禾這些年也跑了不少醫院。”
姜明月立刻嘆氣：“哎呀，媽！那是她應該做的，要是做了就可以拿錢，那親情成甚麼了？”
門裏安靜了。
我站在門外，胃裏一陣噁心翻湧。
彈幕默默浮現。
【媽媽的沉默，不是認同。】
【她只是還沒想明白。】
【妹妹，把藥送進去。】
【讓她看見你。】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姜明月看見我的瞬間，臉色變了變，又很快恢復溫柔。
“青禾來了？我剛跟媽聊你呢，說你最近工作太辛苦，都沒怎麼回家。”
我看着她，沒戳穿。
只是把藥放到桌上，對我媽說：“媽，這次的藥我分好了，早中晚各一格藥盒，您別拿錯了。下週一我陪您去複查，早上七點我過來接您。”
我媽抬頭看我，眼裏有東西閃了一下。
“好，好。”
姜明月臉上的溫柔有點掛不住。
她大概沒想到，她說我壞話的時候，我正在給我媽分藥。
彈幕愉快地飄過。
【姐姐破防進度：20%。】
【妹妹繼續，路還長。】
【但方向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