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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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最愛裝腔作勢。
詩會上別人作詩，她說「心繫邊關戰士無心享樂」。
別人困於夫君薄情，她說「攀附情愛非女子之途」。
就這樣，長姐在京中成了名媛之首。
爹孃見長姐名聲日漸旺盛，也添了一把火。
只不過我成了那把柴。
長姐語錄「女子不該爲婚嫁折腰」流行時，爹孃退掉我的親事。
長姐和外男飲酒被看到，爹孃讓我背鍋，說不能壞了長姐的名聲。
再睜眼，我回到了爹孃讓我背鍋的這天。
母親拉着我的手說：「兆兒，你就點個頭吧，娘求你了。」
我摸了摸母親蒼老的容顏。
「娘，女兒願意。」
「只是出了這樣的醜事，我也沒臉再做沈家的女兒了，求爹孃將我逐出家門吧。」
畢竟，一年後，父親就要獲罪。
而宣旨那天，長姐還有一句驚天動地的話要說。
……
「兆兒，你素來愚鈍，無甚才名，替長姐認下此事最是穩妥。」
我剛剛睜眼，就看父親高坐主位，語氣理所當然。
母親柳氏在一旁抹着眼淚，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兆兒，娘求你了，私會外男而已，沒多大事。」
「等你長姐嫁入高，還能忘了你這個妹妹不成？」
我此刻低着頭，還能看到自己大拇指腹上還留着厚繭。
那是前年我日夜趕繡嫁衣留下的。
彼時我與新科舉人林知白定下婚約，滿心歡喜等着出嫁。
結果長姐沈頌宜在曲江詩會上，拋出了一句名言。
她說，女子不該爲婚嫁折腰。
滿城貴女奉爲圭臬，紛紛誇讚沈家家風清高。
父親沈伯庸爲了坐實清流名頭，轉頭就退了我的親事。
母親更是當着滿院賓客的面，將我繡了兩年的嫁衣扔進火盆。
燒光了我的心血。
長姐卻忙着與戶部侍郎之子飲酒作樂。
事情敗露後，父母連夜商議，一早便喚我來正堂頂罪。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天哭鬧着不肯替長姐背黑鍋。
父親嫌我不識大體，命人打折了我的腿，硬按着我的手畫了押。
我被鎖在陰暗的柴房裏整整一年。
直到次年開春，父親貪墨事發，全家流放三千里。
路上長姐走不動道，爹孃便將我抵給押解的惡霸換了一輛牛車。
臨死前，長姐坐在牛車上，悲憫地看着泥地裏掙扎的我。
她說：「妹妹，皮囊名節皆是浮雲，你這是爲家族盡忠。」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恨意。
再抬頭，對着母親笑了笑。
「母親，沒多大事，那怎麼不讓長姐承認？」
母親臉色瞬間僵住。
父親一方硯臺砸下來，「怎麼與你母親說話呢！」
還好我躲得及時。
「父親，該練練身手了！」
畢竟一年後的流放，你這身板可不一定扛得住。
不等二人發作，我拍了拍母親的手背，聲音一反常態的溫順。
「娘～女兒願意。」
「長姐金尊玉貴，自然該我替長姐受過。」
母親喜出望外，連聲誇我懂事。
「只是私會外男乃是敗壞門風的大罪。」
「女兒做出這等醜事，實在沒臉再做沈家的女兒。」
「求爹孃今日便開祠堂，將我逐出家門，從族譜上除名吧。」
母親臉上的笑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