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屏幕裏的幼崽正抱着奶瓶打滾，一隻手忽然擋住了它圓滾滾的肚皮。
裴硯舟抽走手機，往我掌心塞了一杯熱水。
“盯它半天，不如看看我。”
我抬頭，他捏着我的臉，難得有些討好的意思。
“下午陪你挑婚戒，喫飯的事彆氣了。”
雪場婚禮定在十天後，家宴原本是要正式通知長輩的。
婚期沒公佈，戒指總該買。
見他仍肯哄我，我居然有點高興。
這鬼當得，實在沒出息。
喫過飯，裴硯舟去了公司，臨走還叮囑我，下午見。
我記着這句話，到珠寶店的時候比約好的時間還早半個鐘頭。
櫃檯裏，成雙的戒指挨在一起，亮得晃眼。
“許小姐，戒指內圈想刻些甚麼？”
店員將紙筆遞過來，笑着說：“裴先生特意交代，要留個只有你們兩個人懂的記號。”
我畫了只簡筆熊貓，拍給他。
消息回得很快。
“這麼喜歡？”
我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嘴角也跟着翹起來。
可約定的時間過了，門口始終沒有他。
店員端來的熱茶涼透，裴硯舟纔打來電話。
“念念丟了條舊項鍊，哭得喘不上氣，我得過去看看。”
他頓了頓，又道：“戒指款式你定，報我的名字結賬就好。”
我還沒開口，聽筒裏已經傳來他哄人的聲音。
然後電話突然斷了。
店員伸過手，想收走我面前的托盤。
我輕輕按住。
“再等一會兒吧，他或許快了。”
我下意識轉頭望向門口，卻隔着對面珠寶店的玻璃，看見了剛掛斷電話的裴硯舟。
他正站在沈念身後，替她攏起長髮。
櫃檯上擺着三條項鍊，她卻仍搖頭。
“都沒有以前那條好。”
他俯下身，替她解開搭扣。
“慢慢挑，不着急。”
他甚至抬手調低了射向她眼睛的燈。
以前我看熊貓直播，等一隻幼崽爬上木架，能等大半個鐘頭。
他困得直揉眉心，還陪我守着。
幼崽掉下去，他比我先嘆氣，說這小東西，跟我一樣笨。
當時我偷偷想，將來當了熊貓，興許也能讓他認養。
如今，我就站在他身後那道玻璃外。
他有耐心陪她一條條試項鍊，卻連我的一句話，都沒等我說完。
我折回櫃檯，將挑中的婚戒從托盤上推了回去。
店員挽留，說訂製刻字還來得及。
我看了眼那隻畫歪的熊貓。
“先不刻了。”
回家的車窗映着我的臉，嘴角怎麼也提不起來。
我本該高興的。
他越在意沈念，我離下一世便越近。
可我忽然很想再見一見，那個陪我等熊貓爬架子的裴硯舟。
玄關的燈亮了又暗，他終於帶着禮盒回來。
盒子裏裝着沈念選中的同系列首飾。
他替我撥開領口的頭髮，問婚戒買了沒有。
我搖頭。
“等我做甚麼？喜歡就買，我還能少你這點錢？”
我問：“你知道我們要刻甚麼嗎？”
他蹙眉想了片刻，拿起手機。
“你隨便挑，我讓助理催工期。”
那張熊貓小畫就躺在聊天框裏，往上滑一下便能看見。
我合上禮盒，抬頭望着他。
“裴硯舟，我感覺我很快就要去投胎了。”
他撥弄我頭髮的手停住。
“沒陪你選戒指，就值得說這種話？”
他擰緊眉頭。
“知意，你最近情緒越來越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