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寧洲的話落下，派對音樂響起。
棺材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我只能張着嘴，小口喘氣。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層溼布捂在臉上。
我用力敲擊棺蓋，指甲撞裂，血跡蹭在黑色木板上。
寧洲走到棺材旁，隔着觀察孔看我。
“你真想出去，就承認當年是你太敏感。”
我拼命搖頭，指着通風口，又指向自己的胸口。
沒有氧氣。
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卻只盯着我的嘴型，慢慢猜道：
“你在說，對不起？”
我急得眼淚直掉，雙手交疊，比出求救的手勢。
這個手勢，是他追我時教我的。
那時候他說，只要我做出來，無論他在哪裏，都會立刻趕到。
如今，他看見了，卻只是笑了一下。
“原來你還記得。”
林妍端着酒杯走近，俯身對着觀察孔。
“當年你摔下樓梯，也是這麼求他。結果呢？他還不是站在我這邊。”
她故意敲了敲棺蓋。
腹中忽然傳來尖銳的疼痛，我下意識護住小腹，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撞上棺壁。
我摸出包裏的驗孕報告，舉到攝像頭前，指着上面的名字，又指向肚子。
我懷孕了。
這是我今晚準備給他的驚喜。
寧洲的臉出現在屏幕裏。
他盯着那張紙，臉色沉了下來。
林妍卻先笑了。
“洲哥你看，她說她又有孩子了。”
寧洲沉默幾秒，朝鏡頭走近。
“宋林，你連這種東西都敢僞造？”
我愣住，瘋狂搖頭。
他曾經親口說過，最想要一個像我的女兒。
我以爲他看見報告，會立刻打開棺材。
可他只冷冷補了一句：
“又想用當年的手段來騙我？”
外面有人問：“寧先生，要不要暫停？”
林妍搶先回答：“她自己答應待到午夜的，怎麼能半途而廢？”
寧洲沒有反駁。
我聽見工作人員小聲說：“棺內溫度異常，氧氣濃度還在下降。”
這句話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拼命拍棺蓋，想讓他們聽清。
工作人員走到寧洲身邊：“寧先生，最好馬上開棺檢查。”
寧洲轉頭看他。
“你看不出來這是節目效果？”
“可裏面的人已經——”
“她是我妻子，你們別多管閒事。”
他語氣篤定，替我做了最後的判決。
林妍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洲哥，她要是真難受，早就求饒了。”
我看着他們貼在一起的身影，忽然明白，這場賭局根本沒有所謂的公平。
我認錯，他們會說我心虛。
我不認，他們就等我撐不下去。
我把驗孕報告貼在觀察孔前，指尖一遍遍點着，又指向腹部。
寧洲卻抬手擋住鏡頭。
“別拍這些。”
我怔怔看着他。
“把她的畫面切遠一點，省得她故意博同情。”
屏幕上的我被縮成一小塊，連臉都看不清。
我只能繼續拍門。
一下又一下。
外面的歡呼聲越來越響。
賓客開始倒數。
我靠着棺壁，眼前一陣陣發黑。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密，裙襬下慢慢洇出溼痕。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抬手，對着攝像頭比畫：
開門。
救孩子。
可寧洲已經轉身，替林妍舉起了酒杯。
他隔着棺蓋說道：
“再堅持八分鐘。”
“練練你的膽子，只是待在棺材裏面都受不了怎麼行？”
我望着他的背影，嘴脣無聲地動着。
我不是。
我是想活着出去。
棺內的空氣繼續減少，腹部的疼痛驟然加劇。
裙襬上的暗紅，迅速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