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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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對不起。”
我剛說一半，海水就灌進嘴裏，嗆得我連連咳嗽。
我怕他們說沒聽清，又說了一遍。
“林晚，對不起。”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聽見了嗎？”綁匪問，“能給錢了沒有？”
顧淮說：“你先把她拉上來。”
綁匪讓我的手鬆開一點。
他自己抓着繩子，把我往船邊提。
我用手肘抵了一下，居然抵住了。
那塊板子的漆早就起皮了，手心貼上去的時候，有一片翹起來颳着我。
我把另一隻手也伸上來，想勾住船沿。船晃了一下，我的下巴碰到板子，沒再沉下去。
只差一點。
顧淮的臉還在屏幕裏。謝航站在他旁邊，催他按一下，按完再說別的。
林晚這時開口了。
“姐姐在這種時候跟我道歉，我要是應了，她回來還不得覺得是我逼的？”
顧淮的手停住了。
“誰逼她了？那天她當着那麼多人問你，怎麼沒想過你也會難受？”
他又對着我說：“把那天的事說清楚。包是我自願送的，晚晚沒花你的錢。”
我看着他的嘴一張一合，身體開始乏力。。
我一隻手已經在往外滑。
“顧淮，我已經道歉了。你先給錢。我手抓不住了。”
“你看，你還是覺得自己沒錯。”
他往椅背上一靠。
“你剛纔那句對不起，就是說給我聽，好讓我轉錢的？”
我沒答。我怕一張嘴，就沒力氣攥住那塊板子。
綁匪伸頭看了我一眼。
“她手在往下滑，你到底給不給？”
“她從小練游泳，比你清楚自己甚麼時候撐不住。你不用跟她一起嚇我。”
我看見謝航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顧淮抬手擋了一下。
“你別替我給。給了她以後還敢拿這事跟我作。”
我右手的指甲刮過那片翹起來的漆。手指頭麻了，勾了幾次都勾不住。我想喊綁匪也行，誰把那根繩子拉一下都行。
可他在等錢。顧淮也在等。
我沒再說。我把手掌攤開往上壓，指甲底下的漆掉了一塊，卡在肉裏。
有一瞬間，我還以爲自己撐住了。
接着船身一晃，我胳膊整個滑下去。綁匪手裏那截繩子也跟着掉進了水裏。涼水從脖子一下淹到頭頂。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手抬起來，甚麼都沒碰到。
再聽見聲音的時候，我站在酒桌旁。
顧淮的那杯酒還有一半，杯底壓着一張溼了的紙巾。手機裏看不見我，只看得見船邊那一小塊水面。
我伸手去夠手機。
手從屏幕中間穿了過去。
顧淮沒看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想好了就開口。”他說，“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