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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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沒有回傅家。
我帶着安安住進了酒店。進門後，我反鎖房門，用行李箱抵住門，又檢查了所有窗戶。
安安洗完澡，抱着他的小熊貓玩偶，眼睛紅紅的。
“媽媽，爸爸爲甚麼說我姓許不姓傅？”
我心裏一疼。
上一世，安安被他們帶走後，我連見一面都難。等我再見到他時，他已經不認識我了。
“安安，”我蹲下來，握住他的小手，“明天媽媽帶你去見一個叔叔，叔叔會在你嘴裏輕輕擦一下，不疼的。你怕不怕？”
“不怕。”他搖搖頭，又問，“那爸爸會不會罵我？”
“不會。”我抱住他，“以後都不會了。”
安安睡着後，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重生回來這幾天，我一直在查一些東西。
周美雲有個私人賬戶，每個月都會轉一筆錢到一個叫“劉建民”的人名下。這個賬戶，傅明遠不知道。
而劉建民，是三十年前在傅家老宅附近開診所的。
當年傅明遠的母親重男輕女，周美雲嫁進傅家三年沒生出兒子，日子很不好過。第四年，她忽然懷上了傅景川。
時間點，太巧了。
我又搜索了劉建民的近況。他如今在城郊開了傢俬人診所，專門接一些“熟人介紹”的私活。
比如，未經正規流程的DNA鑑定。
上一世，周美雲買通的鑑定機構，就是通過劉建民牽的線。
我正想着，手機亮了。
是葉嵐，我的大學室友，也是現在盛恆律所的高級合夥人。
“望舒，材料我都看完了。”她的聲音很穩，“周美雲涉嫌僞造證據、誹謗。傅景川婚內轉移財產的證據鏈，我也理清了。至於傅詩雨——”
“也一起告。”我說。
“你確定？”葉嵐問，“傅詩雨手裏有你以前的一些私照，她可能會放出來。”
“讓她放。”我笑了一聲，“那些照片是甚麼時候拍的，她最清楚。”
大二那年，我的手機被偷過一次。後來雖然找回來了，但總覺得有人動過裏面的照片。
現在想來，是傅詩雨。
她從來就沒把我當過家人。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司法鑑定中心門口。
傅家人來得比我還早。
周美雲戴着墨鏡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但依然能看出她眼眶下的烏青。昨晚大概一夜沒睡。
傅詩雨一見我就陰陽怪氣：“嫂子一個人住酒店？挺自在啊。”
我打開錄音：“你再說一遍。”
她立刻閉嘴。
傅景川站在傅明遠身邊，表情陰鬱。他遞過來一份承諾書。
“簽了。如果鑑定結果顯示安安非我親生，你放棄夫妻共同財產，賠償傅家五百萬，並放棄撫養權。”
我看完，把紙放在一邊。
葉嵐把另一份對等承諾書推過去。
“如果安安爲他親生，傅景川及其家屬需公開道歉，賠償許望舒女士名譽及精神損失，放棄爭奪安安直接撫養權，並接受婚內出軌及財產轉移行爲的調查。”
傅景川眼睛一眯：“許望舒，你哪來的底氣？”
“你不是堅信安安不是你親生的嗎？”我反問，“那你在怕甚麼？”
傅明遠沉聲道：“都籤。”
簽完字，採樣開始。
工作人員覈對身份證、拍照、錄入信息。三組鑑定：傅明遠與安安（祖孫）、傅明遠與傅景川（父子）、傅景川與安安（父子）。
採樣結束，傅明遠忽然開口：“詩雨也測。”
傅詩雨一愣：“爸，關我甚麼事？”
周美雲猛地站起來：“女孩子測甚麼——”
“測。”傅明遠看着她，“你不是說你要證明傅家血脈乾淨嗎？”
周美雲的嘴脣開始抖。
傅詩雨不明所以，但看父親臉色，還是乖乖簽了字。
走出鑑定中心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美雲站在門口，死死盯着鑑定中心的大門，像盯着自己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