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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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熬過了三天。
這三天，我的高燒始終沒退，剩下的那顆腎也越來越差。
按照醫生的預測，我只剩四天了。
可這三天，爸爸、哥哥、竹馬，沒有一個人來看我。
甚至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只有家族羣不斷更新妹妹的貓。
【小寶今天吃了半盒罐頭！】
【小寶終於肯曬太陽了！】
第四天，哥哥終於來了。
我眼睛一亮，掙扎着想坐起來。
“哥，你來看我了？”
他卻把一份文件扔到牀上。
“梔梔救助站要擴建，奶奶那套老宅正好空着，你籤個字。”
我渾身一僵。
“那我的房間呢？”
“當然一起改。你天天住院，又住不了。”
我死死攥住文件。
那是奶奶留給我最後的家。
小時候，全家只有我相信保家仙。
每天清晨，我都踮腳給仙堂換水、擦香爐。
爸爸嫌我迷信，哥哥罵我小神婆。
直到我第一次許願，真的救活了妹妹。
他們才相信保家仙存在。
從此爭着重啓人生，卻沒人替仙堂上過一炷香。
“哥，我不同意。”
“奶奶說過，那間房永遠給我留着。”
哥哥不耐煩：
“你都快死了，還霸着那麼大一套房？”
我怔住了。
原來他也知道，我快死了。
手機忽然響起。
妹妹正在祖宅直播。
鏡頭裏，我的小牀被搬進院子，臥室擺滿了貓籠。
“姐姐一直住院，房子空着也是浪費，我想給流浪動物一個家。”
彈幕飛快滾動。
【妹妹天使，姐姐惡魔！】
【一個救貓，一個虐貓，真是天使和惡魔的組合！】
我急忙給妹妹打電話。
她不接，反而對着鏡頭哭了。
“剛纔姐姐不同意讓出房間。”
“我也沒辦法，可能這些小動物只能繼續流浪了。”
評論區瞬間炸開。
【這種人怎麼還沒死？】
哥哥卻笑了。
“梔梔這場直播打賞都十幾萬了！”
鏡頭忽然掃過牆角。
工人正在撕我的獎狀。
從小學到高中，整整三十七張。
奶奶不識字，卻每天都要擦一遍，逢人便誇：
“我家囡囡最爭氣！”
如今，那些獎狀被揉成一團，塞進垃圾袋。
“哥！讓他們停下！”
我急得撐起身體，氣切傷口猛地滲血。
哥哥卻說：“幾張破紙，你留着有甚麼用？”
下一秒，我看見自己的同學錄也被扔了出去。
紙頁落進積水，墨跡一點點洇開。
我掙扎着爬向牀沿，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氣切傷口被扯開，鮮血滲透紗布。
我顧不上疼，撐着牀沿，一點點跪到哥哥面前。
“哥，我甚麼都不要了！”
“我給你跪下，求你把同學錄拿回來，好不好？”
哥哥卻嫌惡地後退一步，不耐煩地擺手。
“誰有空替你翻垃圾？”
鏡頭再次晃動。
工人竟然搬出了奶奶的供桌。
我嚇得渾身發抖。
“別動仙堂！”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
“都甚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
我望着他：“可你們重啓人生，不都是求的它嗎？”
哥哥冷笑。
“許願歸許願，你整天燒香磕頭，不是有病是甚麼？”
直播裏，妹妹讓工人把仙堂塞進雜物間。
“先留着吧，半年後還得替姐姐許願呢。”
彈幕又開始誇她善良。
哥哥笑得合不攏嘴。
工人已經拆下了臥室的門框。
上面刻着奶奶每年替我量的身高。
最後一道，停在十八歲。
現在，門框被鋸成兩截，扔進垃圾堆。
我哭着抓住哥哥。
“我還沒死啊！”
“爲甚麼連一個回家的地方都不給我留？”
他卻只顧着給妹妹發消息。
“梔梔，恭喜！你又漲了十萬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