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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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的效率很高，不到兩個小時，協議就發了過來。
我坐在書房裏正逐條過目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老婆，你在看甚麼？”
我心裏一驚。
不知道霍序舟甚麼時候醒的，更不知道他甚麼時候推開的書房門。
我不動聲色地按下鎖屏鍵，轉過頭，扯出一個笑。
“昨天工作上有點事，睡不着就處理了。”
他看了我半晌，最後從背後環住我的腰，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
“老婆辛苦了，今晚我早點回來陪你。”
“好。”
等玄關的門鎖發出咔噠一聲，我臉上的笑才一點點褪乾淨。
半晌，我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 日。
我盯着APP上相識的八千多個日夜，諷刺地勾起嘴角。
曾經熟知我們的朋友都愛打趣。
“你們倆的人生啊，不提對方，都沒法完整敘述各自的前半生。”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我們會貫穿彼此一整個人生。
以爲屬於我們故事的結尾都是我和他攜手白頭，坐在老房子的院子裏，笑着說起年輕時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可原來，故事的結尾來的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眼淚又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我深吸一口氣，擦拭掉後將離婚協議打印出來。
然後拿起車鑰匙，去了霍序舟的公司。
到的時候已經是午休時間。
我直接上了頂樓，推開他辦公室的門，裏面空無一人。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您怎麼過來了？”
是霍序舟的助理，他笑容掛在臉上，眼底卻藏着一絲慌張。
我沒跟他兜圈子。
“我找霍序舟有事，他人呢？”
助理的眼神下意識地瞟向窗外，那是公司專供員工午休的小院方向。
我心裏瞭然，轉身就往那邊走，助理跟了兩步，張了張嘴，終究沒敢攔我。
推開院門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夏酥正坐在花壇邊，笑盈盈地喂着流浪狗。
而霍序舟拿着勺子，正一口接着一口地喂她喫飯。
她喫的慢，他就耐心地等她嚥下，再喂下一口，眼神裏滿是溫柔。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胃裏頓時泛起噁心。
只因我認出那個飯盒，正裝着我每天抽空給霍序舟做的飯。
霍序舟胃不好。
爲了娶我，短短兩年從一個小員工做到如今的位置，胃也被折騰得不成樣子。
我心疼他，說：“我不要彩禮，房子車子也不要，我只要你。”
他卻笑着摸我的頭。
“傻瓜，你甚麼都不要跟着我睡大街嗎？”
“就算你甚麼都不要，我也要給你。”
“別人有的你也要有，而且要全世界最好的。”
從那以後，我特意去學了養胃餐。
不管白天多累，晚上都會把第二天的午飯做好，裝進保溫盒裏，放在他出門順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一天沒落下，整整五年。
直到昨晚我窺探他的祕密才知道。
霍序舟在注意到夏酥總把自己的午飯分一半給流浪狗後，他心疼她喫不飽，於是每天找藉口和她一起喫飯。
還把我做的飯，全部親手餵給了她。
我本以爲自己已經做好了訣別。
可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的心還是像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夏酥笑着抬起頭正要說甚麼，下一秒視線和我撞了個正着。
霍序舟似乎察覺到她的怔愣，緩緩轉過頭。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眼神裏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老婆？你怎麼過來了？”
我看着他慌張的模樣，笑了笑。
“我們雙方公司合作的項目需要你簽字，順路過來一趟，沒打擾你們兩人午休吧？”
我的目光緩緩看向夏酥，可霍序舟幾乎是下意識地擋在她面前。
這下意識的動作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心裏清楚，那麼曖昧的一幕，我絕對看到了。
霍序舟深吸了一口氣，索性不再遮掩，直接解釋。
“小鬱，你別多想。”
“之前酥酥和我一起出差，工作強度太高，她手的老 毛病復發了，醫生說要少用手，所以我才喂她的。”
我看着他這副如臨大敵般的保護姿態，心口一刺。
“霍總真有人文關懷。”
“一家公司那麼多員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怎麼偏偏就對一個新來的小姑娘這麼上心？不僅叫的這麼親密，連飯都要親自喂。”
霍序舟臉色微變。
這時，夏酥從他身後站了出來，眼眶微紅。
“霍總只是照顧一下受傷的員工，您千萬別誤會。”
“如果我的存在讓您不舒服，實習結束我就走，以後絕不會再聯繫霍總。”
她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彷彿站在她面前的我是甚麼十惡不赦的惡人。
霍序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帶着幾分不滿看向我。
我不想多說甚麼，直接從文件袋裏抽出文件翻到簽名頁，遞過去。
“別想太多，我對你沒有惡意，我只是過來送文件。”
我的態度讓霍序舟愣住了，要是以往，我早就和他鬧了，可現在，他卻看不出來一絲異樣。
他有些猶疑地接過文件，拿起筆正要落下去時。
一直乖巧蹲在花壇邊的流浪狗忽然暴起，呲着牙，朝我們猛撲過來。
因爲小時候被狗追着咬，導致我從小怕狗。
狗撲過來的一瞬間我腦子裏一片空白，腿瞬間就軟了。
我本能地想尋求霍序舟的保護。
可我看見霍序舟轉身一把將夏酥攬進懷裏，緊緊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