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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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馳定定看着我。
漆黑瞳孔，極輕一顫。
這樣受傷的神情，忽然讓我想起七年前。
我躲在樹後，看他像是被拋棄了的幼獸一般，茫然無措。
“桃桃，我錯了，你別不要我......”
那天，籌劃了一場盛大的求婚。
喊來所有朋友，包下整間餐廳。
所有佈置，全依我的喜好。
大屏循環播放着我們的合照。
他緊張得一遍遍摩挲掌心的戒指。
笨拙演練着苦練許久的求婚手語。
賓客悉數到齊。
唯獨女主角，遲遲未至。
盛馳越來越慌。
侍應生上前，交給他一隻信封。
“有人託我轉交。”
他急切拆開。
紙上，是我決絕的字跡。
【盛馳，遊戲結束了。】
飯局散場。
導演大概也看出了些端倪，反覆叮囑我：
“你要是和盛總有誤會，趁早找機會道歉。”
“那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得罪他，你以後也不用混了。”
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不然七年前，也不會僅僅因爲我只是失語期間，無意得罪他的小青梅。
他就紆尊降貴，裝成聾啞外賣員接近我。
耍了我整整半年。
即便在當年，我付出的真心被踩碎。
我能做的，只有悄無聲息地逃走。
如今的盛馳，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S伐決斷。
我更不可能抗衡。
生活磨人，我早就認了輸，更不會再與他牽扯。
酒氣往上湧，我沿着馬路慢慢走。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我跟前。
車窗落下。
我停下腳步，看着車內人。
“盛總有事？”
他冷嗤，語氣鋒利。
“怎麼，不裝啞巴，改扮陌生人了？”
我平靜地看着他。
初見時，他穿着黃色騎手服來便利店取外賣。
有客人醉酒欺辱他，我拎着掃把衝上去，把人趕跑。
第二天，他拎着奶茶來找我。
一來二去，慢慢熟了。
那時我剛做完手術，暫時無法發聲。
我喜歡和他文字交流時，那份沒有壓力的溫柔。
也擔心他得知我是正常人會自卑。
便沒有告訴他，我的嗓子已經恢復。
我們在一起。
那段日子很苦又很甜。
我心疼他跑外賣辛苦，明明也很拮据，還是省下錢給他帶晚飯。
額外找兼職，一筆一筆攢錢，打算給他配助聽器。
錢快要攢夠的時候，我已經想好，要和他坦白。
我想告訴他，不管他是甚麼樣子，我都不會離開他。
但那天，我兼職送蛋糕去會所。
包廂門虛掩着，那個在我面前總是舊T恤破牛仔帆布鞋的人，一身昂貴的奢牌，坐在燈紅酒綠裏。
又人笑着打趣。
“盛大少，最近可真難約。裝聾作啞跟小啞巴談戀愛，玩上癮了？”
他嗤笑，聲音涼薄。
“誰讓她惹周玥不高興。”
身側的女孩嬌笑着捶他一下。
“我就隨便說說，你還真去啊。”
“差不多就行了，不怕那啞巴真賴上你？”
我認出那個女孩。
當初她來店裏，我忙着理貨，沒聽見她喊我。
儘管我在紙上反覆寫着道歉，她依舊當衆跋扈罵我：
“又聾又啞就別出來礙眼。”
盛馳抿一口酒，語氣輕慢。
“不急，等她徹底離不開我，我再開口，嚇死她。”
我站在門外，眼淚無聲往下掉。
原來我以爲來之不易的偏愛，只是一場消遣的遊戲。
片刻，我擦乾淨。
怎麼會離不開。
我早就熬過很多難捱的時刻。
一場失敗的感情，遠不及活下去重要。
把蛋糕交給侍應生，我安靜離開。
我沒有戳破。
回去之後，待他更好。
他眼底的愧疚漸漸堆起來，愛意也越來越濃。
終於，他主動和我坦白，神色緊張。
“桃桃，我只是不知道怎麼靠近你才讓能你接受我。”
“我騙了你，對不起，能不能原諒我？”
我裝作不知情。
一直等到他最沉溺在這段感情那一刻。
留下那封信，抽身走掉。
思緒回籠。
我輕笑一聲。
“顧總說笑了。我怎麼可能認識您呢？”
他眼底滔天怒意炸開，又痛又不甘。
盯着我，聲音沙啞：
“行，是我犯J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