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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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祁述川拿下年度攝影大獎那晚，在臺上感謝了陪伴他十年的繆斯。
聚光燈越過第一排的我，落在他二十三歲的女助理身上。
女孩捂着嘴跑上臺，被他笑着擁進懷裏。
身後巨幕亮起，獲獎作品名叫《十年》。
第一張，她穿着紅裙，站在我和祁述川初遇的舊車站。
第二張，她抱着我養大的貓，躺在我們同居七年的沙發上。
最後一張，她披着頭紗站在雪山下，手捧白色鈴蘭。
那是祁述川答應留到婚禮當天，才爲我拍的照片。
滿場掌聲中，女孩紅着眼開口。
“謝謝述川哥，讓我成爲他鏡頭裏最特別的人。”
我低頭看向請柬。
三天後，同一座雪山，同一束鈴蘭，本該由我穿着婚紗走向他。
慶功宴結束，祁述川纔想起我。
“品牌方 覺得她更有少女感，換個模特而已。”
“你別把工作和感情混在一起。”
十年前，他窮得連鏡頭都租不起，卻把第一張底片交給我，鄭重承諾。
只要我願意站在他面前，他的鏡頭就永遠裝不下別人。
如今相機還在，裏面的人卻換了。
我點點頭，等他離開後，撥通婚禮策劃師的電話。
“婚禮照常舉行。新娘換成今晚領獎的女孩。”
對方愣住。
“祁老師知道嗎？”
我望着臺上那幅屬於他們的《十年》，輕聲笑了。
“先瞞着他。”
“我也想送他一份獲獎禮物。”
......
策劃師沉默了許久。
“許小姐，您確定？”
“只換入場的人，登記儀式取消。”
“至於唐梔，你告訴她，這是品牌方安排的婚紗主題拍攝。”
電話掛斷，我轉身走向後臺。
祁述川正在接受採訪。
記者問他，《十年》爲甚麼叫這個名字。
他看着唐梔，神情溫柔。
“我拍了十年照片，直到遇見她，才重新知道甚麼叫心動。”
四周響起善意的笑聲。
沒人記得，他這十年裏所有獲獎作品，拍的都是我。
記者注意到我，故意追問。
“許小姐也是您的模特，您覺得她和唐小姐最大的區別是甚麼？”
祁述川皺了下眉。
“映秋更適合生活。”
“唐梔適合鏡頭。”
一句話，把我從陪他走過十年的繆斯，降成了替他料理生活的保姆。
唐梔紅着臉靠近他。
她脖子上掛着一枚銀色貓牌，手指上戴着我的訂婚戒指。
“映秋姐，元寶今天拍攝時一直亂動，述川哥怕它抓傷我，就讓工作人員給它吃了半片AM藥。”
她將貓牌遞給我，語氣輕快。
“它睡得特別沉，應該沒事吧？”
我猛地抬頭。
元寶十六歲，心臟一直不好。
祁述川明明知道。
我立刻給寵物醫院打電話，轉身往外走。
祁述川卻攔住我。
“只是寵物用的鎮靜藥，別大驚小怪。”
“今晚這麼多媒體，你現在離場，讓別人怎麼看我？”
我盯着他搭在我手腕上的手。
十年前，母親去世，是元寶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
祁述川曾抱着它向我保證，會和我一起照顧它到老。
如今爲了讓唐梔拍出一張漂亮照片，他連它的命都敢賭。
我甩開他的手。
“那枚戒指，也是拍攝需要？”
祁述川神色微僵。
“她手上太空，臨時借用。”
唐梔急忙摘下戒指。
“映秋姐，你別生氣，我不知道這是你的。”
戒圈內側刻着我名字的縮寫。
她戴了一整晚，不可能沒看見。
我沒有接，徑直離開。
趕到醫院時，元寶正在吸氧。
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它可能撐不過去。
我守到凌晨，手機裏只有祁述川發來的一句話。
“唐梔因爲你的態度哭了很久，明天記得向她道歉。”
我刪除消息，將元寶轉進住院區，又買好婚禮當天飛往赫爾辛基的機票。
這一次，要離開的不只是我。
屬於我的貓、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我一樣都不會給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