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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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敘言中獎的消息傳遍了學校。
校園牆連發二十多條帖子。
有人喊他周總，有人求他投資，還有人把他的舊照片剪成了寒門貴子逆襲視頻。
他領獎學金時，我在臺下鼓掌。
他創業失敗時，我替他搬貨。
他胃出血住院時，我趴在病牀邊守了一夜。
現在照片裏的我被裁得乾乾淨淨。
只剩半隻替他撐傘的手。
挺好。
再往右裁一點，我三年的青春就能徹底無痕刪除了。
中午，我回宿舍取東西。
許曼帶着幾個同學堵在教學樓下，腳邊堆着四個紙箱。
我留在出租屋裏的舊衣服、水杯和泡麪鍋，全被她搬來了。
她捂住鼻子，滿臉歉意。
“學姐，敘言說這些破爛對你很重要。”
“我本來想直接扔掉，又怕你連換洗衣服都沒有。”
最上面放着一條褪色的白裙。
那是周敘言第一次拿獎學金時，花九十九塊給我買的。
當時他紅着耳朵說，以後會送我全世界最漂亮的裙子。
全世界還沒送到。
舊裙子先被他裝箱退貨了。
許曼將裙子往我身上比了比。
“其實挺適合你的。”
“人窮，就該穿得樸素一點，省得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將裙子疊好，放回紙箱。
“你說得對。”
“撿垃圾的時候確實不能太挑。”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人羣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周敘言戴着墨鏡走來，身後還跟着兩名西裝律師。
三天前，他的帆布鞋開膠，還是我蹲在路邊替他粘的。
現在走個教學樓，已經恨不得提前封路了。
有錢果然養人。
尤其養排場。
他當衆將一張銀行卡遞給許曼。
“裏面有五百萬。”
“先把別墅定金補上。”
許曼故意推辭。
“你給學姐才十萬，卻給我五百萬，她不會不高興吧？”
周敘言冷冷掃了我一眼。
“她拿甚麼跟你比？”
“跟她在一起三年，我處處倒黴。”
“想創業，她說風險大。”
“想做投資，她又勸我謹慎。”
“她根本不懂，窮人最可怕的就是沒有野心。”
我聽得差點鼓掌。
他大二想賣生髮洗髮水。
配方是洗潔精兌生薑。
我攔着他，主要是不想全校同學集體禿頭。
許曼感動地挽緊他。
“幸好你現在遇到我了。”
“我爸已經答應用公司替你擔保。”
“別墅、跑車和粉鑽，都能提前辦貸款。”
周圍頓時一片驚呼。
許曼父親的建材公司值不值八千萬不好說。
膽子肯定值八個億。
周敘言得意地看向我。
“這才叫真正能旺我的女人。”
“至於你，我們也該把賬算清楚了。”
他掏出手機，當衆打開計算器。
“三年房租、水電和生活費，我至少在你身上花了五萬。”
“十萬補償減去這五萬，你退我一半。”
我愣了兩秒。
以前拼好飯差一分錢起送，他都讓我找客服理論。
現在身價十億，這個優良傳統居然沒丟。
我打開電腦，將一份賬單發給他。
住院費、創業貨款、培訓費，還有他以爲來自學校的生活補助。
總計一百八十七萬。
周敘言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許曼卻一把挽住他。
“學姐，你不會爲了挽回敘言，連假賬都做吧？”
“他馬上有十億，還能欠你這點小錢？”
我合上電腦。
“也是。”
欠一個人的時候，他還得起。
欠一羣人的時候，才叫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