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院門被無聲地合攏，落鎖的聲音清脆刺耳。
我撲到門邊用力拍打：
“開門！把孩子還給我！”
門外傳來婆子恭敬卻冰冷的聲音：
“少夫人，老夫人吩咐了，您身子虛，容易胡思亂想，奴婢們在門外守着，也是爲了您的清譽和身子着想。”
我背靠着冰冷的木門滑坐在地，手心裏全是冷汗。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半個月前，我剛穿過來時的場景。
那時侯爺裴哲昏迷不醒，我是被買來沖喜的破落戶之女。
新婚次日，我去給崔氏敬茶，兩個孩子就像受驚的野貓一樣縮在角落裏。
當時他們對我的好感度是【-50】。
崔氏拉着我的手，慈祥地把一碗熱騰騰的牛乳羹遞給裴靈蓁：
“蓁兒乖，喝了祖母燉的羹，晚上就不做噩夢了。”
我清楚地記得，當時裴靈蓁頭頂的數字瞬間跌到了【-90】，但她還是顫抖着接過去，閉着眼一口氣喝光了。
喝完沒多久，兩個孩子就開始上吐下瀉，高燒不退。
我衣不解帶地守了三天三夜，用現代的物理降溫法加上拼命灌溫水，才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
也是在那三天裏，兩個孩子對我的好感度從負數一點點爬到了零，又慢慢漲到了六十。
當時我去找崔氏要太醫，崔氏是怎麼說的？
她捻着佛珠，一臉悲憫地看着我：
“清徽啊，小孩子換季鬧肚子是常事，那是菩薩在替他們消災呢，請甚麼大夫，平白折了福氣。”
“倒是你，剛進門就折騰得雞犬不寧，若是傳出去，外人還要道我們侯府苛待了你這沖喜的新婦。”
後來，我揹着她偷偷用自己的嫁妝銀子請了外面的郎中。
郎中診脈後欲言又止，只說孩子脾胃虛寒至極，像是長期服用了某種寒涼的藥物。
我當時只以爲是下人怠慢，把廚房的管事換了一批，每天親自下廚給他們做飯。
這半個月，看着他們臉上的肉一點點多起來，好感度漲到【75】，我以爲日子終於步入正軌了。
可直到剛纔，看到那突破【-300】的面板，我才徹底驚醒。
根本不是下人怠慢！
那碗牛乳羹，那些所謂的消災祈福，全都是崔氏親手端給他們的！
“吱呀——”
院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
我猛地站起身，就看見孟窈然帶着兩個丫鬟走了進來。
她手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臉上掛着無辜又甜美的笑：
“表嫂，姑母怕你一個人在屋裏悶壞了，特意讓我送碗安神湯過來。”
我死死盯着她：
“景昭和靈蓁呢？你們把他們帶去小佛堂做甚麼了？！”
孟窈然嘆了口氣，示意丫鬟把藥放在石桌上，慢悠悠地開口：
“表嫂這是甚麼話，自然是給表哥祈福啊。”
“說起來，表嫂進門也有半個月了，表哥的病情卻一點起色都沒有，外頭可都在傳，說表嫂這八字不夠硬，沖喜衝得心不誠呢。”
她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語氣依舊溫柔得像在聊家常：
“姑母尋了得道的高人算過，唯有至親骨肉在佛前誠心懺悔，刺血抄經，方能感念上蒼，替表哥續命。”
“景昭和靈蓁身爲子女，替父親受點皮肉之苦，那也是天經地義的孝道，表嫂你說是不是？”
刺血抄經？！
靈蓁才四歲，景昭也才六歲！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抬手就要扇她。
孟窈然身後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後一推。
我踉蹌着跌坐在石凳上，手肘磕在桌角，鑽心地疼。
孟窈然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表嫂怎麼這般沉不住氣？動輒就要打人，傳出去真是丟盡了侯府的臉面。”
“姑母說了，表嫂既然這麼心疼孩子，不如把這碗苦藥喝了，也算是替孩子們分擔一份孝心。”
兩個丫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端起那碗散發着腥臭味的湯藥就往我嘴邊湊。
我偏過頭死死咬住牙關，藥汁順着我的下巴流進衣領，黏膩冰涼。
“表嫂何必呢，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都是爲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