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不必了，邵先生，帶着你的筆記本回客房吧。”
我摘下單邊耳機，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
“既然盛總說了這是譁衆取寵的把戲，邵氏的大少爺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
邵司禮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站在原地僵持了幾秒，最終還是低着頭抱緊電腦退了出去。
房門重新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胸口微微有些發悶。
對於吸血鬼來說，夜晚本該是思維最敏銳、精力最蓬勃的時刻。
養父母雖然是混跡在人類社會的普通血族，但也曾心疼我沒有睡眠的特質。
那時候，養母總會在午夜十二點給我端來溫熱的補劑，嘆着氣摸我的頭髮：
“棠棠，要是覺得漫漫長夜太無聊，就去學自己喜歡的東西，爸爸媽媽永遠給你兜底。”
正因如此，我在那無盡的黑夜裏刷穿了所有能報名的課程，拿下了別人一輩子都未必能觸碰的榮譽。
我以爲親生父母找回我，是因爲骨血相連的掛念。
結果回來的第一週，盛明城就收繳了我的拳套和獎牌，指着盛寶珠的鋼琴十級證書對我說：
“女孩子學格鬥像甚麼樣子？暴力又粗魯，傳出去只會丟盛家的臉。”
我拿給他們的科研專利轉讓合同，被盛長驍當成路邊打印的廢紙隨手壓在茶几底下。
“青棠，做人要腳踏實地，網上買這些假Z花了不少錢吧？”
回憶像一根根淬了溫水的針，密密麻麻紮在心口，沒有劇痛，卻綿延不絕。
第二天清晨六點。
整棟盛家別墅還在沉睡，我已經換好運動服，在花園裏跑完了二十公里。
當我帶着一身晨霧走進餐廳時，盛家人才陸陸續續下樓。
盛寶珠換了一條素白色的高定連衣裙，眼角微紅，顯然是一副昨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姐姐起得真早。”
盛寶珠坐在許佩蘭身邊，乖巧地喝着燕麥粥，細聲細氣地說：
“其實姐姐不用這麼緊繃的，在家裏不用爭表現，爸爸媽媽都會養着我們的。”
許佩蘭憐愛地盛了一碗燕窩放在盛寶珠面前，連一個眼神都吝嗇分給我：
“還是寶珠懂事。有些人天生心浮氣躁，總覺得自己能幹，實際上連規矩都不懂。”
盛長驍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走過來，將一份文件扔在我的餐盤旁邊。
“這是城西那家女子禮儀培訓班的報名表，我已經替你交了學費。”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印着“淑女名媛速成”的粉色宣傳單，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盛長驍，你腦子如果退化了，可以捐給醫學院做標本。”
盛長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依舊剋制維持着兄長的威嚴：
“我是爲了你好！今晚顧家的沙龍，來往的都是京圈真正的頂層。”
“你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不會，說話夾槍帶棒，難道要跑去顧家丟人現眼？”
盛明城放下手裏的報紙，神色嚴肅地看向我：
“長驍說得對。青棠，今晚的沙龍寶珠負責彈開場曲，司禮陪着她社交。”
“至於你，跟着佩蘭待在角落裏多看多學，不要隨便開口說話。”
我慢條斯理地剝開一個水煮蛋，語氣平靜：
“顧家的沙龍？顧老爺子身體不好，最近顧氏的實權好像落在了他們那位從海外回來的神祕執行官手裏。”
“盛氏最近在爭奪城南那塊醫療用地的開發權吧？你們覺得顧家會把項目給一個只會彈鋼琴的名媛家族？”
飯桌上的空氣瞬間冷凝了下來。
盛明城眼底閃過一絲驚詫，隨即又化爲被冒犯的不悅：
“商場上的博弈你懂甚麼？顧氏看重的是世家底蘊與合作伙伴的品行修養！”
盛寶珠適時地嘆了一口氣，拉了拉盛長驍的袖子：
“哥哥，別因爲我和姐姐吵架了。”
“今晚我一定會好好彈琴的，絕對不讓顧家的長輩對我們盛家失望。”
許佩蘭心疼地拍着她的手背：
“還是我們寶珠體貼大度，不像某些人，一身反骨，怎麼教都教不熟。”
我嚥下最後一口早餐，站起身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既然你們覺得顧家看重品行修養，那今晚祝你們好運。”
盛長驍冷哼一聲，將那份禮儀班的宣傳冊直接塞進我的揹包外層：
“下午兩點，司機送你過去上課，別想着逃課，否則今晚的沙龍你也不用去了。”
我懶得回頭看他們那副自以爲高高在上的嘴臉，徑直走出餐廳。
剛走到走廊拐角，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條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顧氏集團最高權限理事會，署名只有一個簡潔的字母：P。
【大小姐，今晚七點的私人沙龍，我們在偏廳爲您準備了特級血竭補充劑，家主希望能準時見到您。】
我看着那條信息，指尖微動，隨手刪除了郵件。
身後傳來盛寶珠嬌柔而帶着隱祕得意的笑聲：
“媽媽，您看這套紅寶石項鍊，配我晚上的禮服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