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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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愣了一下，遞給我一張空白表。
我先簽了字，回辦公室拿私人物品。
手機上，顧言在四人羣裏通知，明天去現場簽約。
他說大家都準備好了，不想再拖延。
我看着備忘錄上的日程安排。
明天上午去現場，下午驗貨，晚上和當地漁政領導喫飯。
我給漁政局打過三個電話，才確認那片海域有赤潮風險。
顧言以前總說，沒我把關他不放心。
所以這一次，我想把所有隱患都提前排雷。
但現在他在羣裏說：“晚晚，明天現場髒，你就別去了。”
我回了個“好”。
剛發出去，我在的那個四人老羣裏跳出一條系統提醒。
程澤把羣名從“四海爲家”，改成了“音音的海鮮鋪”。
舊羣名是十八歲的他取的。
那年創業，我擔心資金斷裂，四個人要分開去打工還債。
陸宇把我拉進羣，說以後賺了錢，一人分一片海。
如今我的未婚夫就在羣裏，沒人問一句爲甚麼要改名。
敲門聲很快響起。
林音抱着幾份採購合同，程澤跟在身後。
“姐姐，幫我蓋個公章。”
我看見標的物寫着190萬籠鮑魚，金額過億。
十八歲時，也是程澤說，每一筆大單都要我親自點頭。
他那時還沒退股，蹲在碼頭上，替我一筐筐驗貨。
後來我和顧言在一起，他們笑着說，公司的錢等於都是我的。
“這裏蓋哪裏？”
林音用筆敲了敲紙面。
“擔保人那一欄。”
程澤伸手：“蓋上不就好了。”
“最好先去現場確認水質。”
“噓，又來了。”
他捲起合同，敲了一下我的辦公桌。
“音音自己談成一單，你別一開口就潑冷水。”
林音將紙抱回去：“算了，我去找顧言籤。”
門關上，顧言的電話就打來了。
“你是不是知道明天合同的金額了？”
我問：“你們不是嫌髒嗎？”
“她剛接手，就想幹票大的證明自己。”
“我的風險評估，你昨天還沒看。”
他靜了兩秒，語氣軟下來。
“以後有的是機會，別跟一個剛回家的女孩爭。”
我看見抽屜裏的紅色文件袋。
股權轉讓書、兩家公司的對賬單，還有顧言讓我替他保管的公章。
出發前，他媽媽還問我，婚房買在海邊還是市區。
我說等簽完這單，回來一起看。
“你媽媽約的下週日試婚紗，還去嗎？”
“去啊，怎麼不去？”
電話那頭，林音叫他幫忙看合同條款。
他應了一聲，又補充：“晚晚，你懂事一點，這幾天別讓她下不來臺。”
我掛了電話，取出自己的私章。
路過會議室時，他們正圍着林音慶祝。
陸宇將一瓶香檳打開：“音總威武，明天咱們全聽你的。”
保潔阿姨在拖地，看見桌上的廢棄報告，皺眉說這水質看着不對。
我停下腳步，習慣性地想解釋給他們聽：“阿姨說——”
“噓。”
林音轉過頭，“姐姐，留點驚喜嘛。”
陸宇笑：“肯定誇這批貨好。”
他們又笑了。
我將私章放進口袋，跟着保潔阿姨走出了大門。
我指給她看垃圾桶裏的那份加急文件。
紅色的警告章清清楚楚。
重度污染，禁止打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