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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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禮返還新規正式施行的當天下午，丈夫把小三和六歲的兒子領回了家。
“新規你看了吧？你把三十萬彩禮退回來，咱們好聚好散。”
我差點笑出聲。
結婚七年，所有開銷都是我在替他擔着，每次說起這些，他都只一句：
“我的錢都用來娶你了，還找我要？你怕是撈錢撈瘋了吧。”
我想起當年，他家給不起這三十萬，東拼西借才湊齊。
完婚第二天，他就把一堆借條拍在桌上：
“這錢是咱倆結婚欠的，夫妻一體，你每月工資轉我五千，一起還。”
那天他直接牽着那個女人來逼我離婚：
“姐姐，真正的愛情是不需要彩禮的，你這麼物質的女人，配不上他。”
我笑了笑，爽快地答應。
丈夫轉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我看着他們：
“退彩禮？可以。”
“你先把我這七年填進這個家的賬，一筆一筆對清楚。”
......
陳柏川的臉一下黑了。
“許念安，你甚麼意思？”
我看着他。
“字面意思。”
“你不是要我退三十萬彩禮嗎？”
“可以。”
“先把這七年的賬對清楚。”
陳柏川冷笑一聲。
“彩禮三十萬是我家真金白銀給出去的。”
“現在新規出來了，我想離婚，你就該退。”
溫舒雅站在他身邊，手還搭在他胳膊上。
她聲音軟得發膩。
“姐姐，人都不愛你了，你還抓着彩禮不放，不覺得丟人嗎？”
我沒有爭。
陳柏川臉上的笑更冷。
“我看你就是心虛。”
“拿了我那麼多錢，不肯鬆口。”
溫舒雅牽着樂樂往屋裏走。
那孩子腳上還踩着外面的泥，直接從玄關跑到客廳。
我上午剛拖乾淨的地，被他踩出一串黑印。
她還笑着說：“樂樂，這是爸爸家，以後也是你的家。”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個孩子把我的衣服從櫃子裏扯到地上。
溫舒雅假模假樣地說：“哎呀，樂樂就是太喜歡這兒了。”
可她連彎腰撿一下都沒有。
我盯着樂樂那張臉，忽然想起一年前。
那天陳柏川說想喝筒子骨湯。
我下班後走了三條街，去菜市場挑最新鮮的一根。
路過市立幼兒園時，我看見他站在門口。
溫舒雅站在旁邊，陳柏川一手抱孩子，一手替她拎包。
那一刻，我像個笑話。
我回家後查了他的手機。
每月固定八千元轉賬。
備註是店鋪貨款。
收款人，溫舒雅。
我順着查下去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供貨商。
我咬緊了後槽牙，沒有鬧。
因爲那時我就知道，跟不要臉的人撕破臉是沒有用的。
“媽媽！”
樂樂忽然喊了一聲。
他從櫃子最下面翻出兩個紅本。
我的心猛地一緊。
那是我和陳柏川的結婚證。
上面的登記照是我結婚時拍的唯一一張照片。
當年陳家說沒錢。
婚紗照省了，婚禮佈置省了，蜜月也省了。
我想着日子是給自己過的，沒必要爲難他。
樂樂把相框拆開。
他盯着照片看了兩秒。
下一秒，他把照片上的我撕了下來。
紙片掉在地上。
又被他撕成幾塊。
溫舒雅輕輕笑了一聲。
“反正你們馬上要離婚了，給小孩玩玩算了。”
陳柏川沒有罵孩子。
他只皺眉看我。
“許念安，你別裝的跟誰欺負你了似的。”
“小孩子懂甚麼？”
我蹲下去，把碎照片一片片撿起來。
樂樂又抽出另一個抽屜。
裏面的票據嘩啦一下全被倒了出來。
房租。
水電。
車貸。
物業。
醫院繳費單。
店鋪進貨單。
散了一地。
陳柏川看到那些票據，先是一愣，隨後笑了。
“許念安，你記得夠清楚的。”
溫舒雅也跟着看我。
“姐姐，夫妻過日子，哪有像你這麼斤斤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