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發着燒趕回店裏，唐婉寧卻把貓藥塞回包中。
她騙我說貓還關在店內，漏一頓藥就會出事。
可貓早被她丈夫接走了。
她折騰這一趟，只爲取一袋九塊九的貓玩具。
我扶着櫃檯找胃藥，她還在喋喋不休地指責我。
“買東西讓你賺了錢，你就得伺候周到。”
“顧客是上帝，你懂？”
第二天，我通知停止免費寄養。
她召集鄰居投訴，要求我晚上住店，隨叫隨到。
二十八天後，我退租搬走。
她們卻把十三隻貓狗鎖在舊店門口，說下雨之前，我一定回來。
雨落下時，她的貓最先出了狀況。
她發來三萬元的索賠單。
我把她親手簽過的交接單，放到了第一份證據裏。
“我的貓要是出事，你這店也別開了。”
電話剛接通，唐婉寧便催我回店。
我坐在醫院走廊，繳費單還沒交到窗口。
急性腸胃炎，三十八度九，醫生讓我補液。
“六點關店前，我已經請你丈夫來接貓了。”
“他沒接到，你現在回來。”
我翻開聊天框，裏面只有我發出的取貓提醒，沒有回覆。
關店前我跑了三趟廁所，最後一籠寵物交給店員小陳處理。
小陳剛下班，電話沒人接。
唐婉寧又發來貓的病歷。
“它晚上得用藥，耽誤了你承擔得起嗎。”
我退了繳費隊伍，打車回店。
車費三十二元，醫院到店一共十七分鐘。
唐婉寧帶着女兒站在門前，手裏沒有貓包。
我開門，三隻臨時安置籠全空着。
櫃檯上壓着交接單，簽名是她丈夫。
旁邊還有小陳留下的便籤：貓已接走，藥已交還。
“貓呢。”
“家裏啊，我老公剛給我發消息。”
她擠過我，伸手拿櫃檯後面的袋子。
“這個落下了，幸虧我記得。”
袋子裏是三個塑料球，兩根逗貓棒。
我按住袋口。
“你把我從醫院叫回來，就爲這個。”
“順便取一下，反正你也來了。”
我胃裏又開始翻騰，扶住櫃檯才站穩。
她女兒拽了拽她的衣服。
“媽媽，貓不是在家喫罐頭嗎。”
唐婉寧拍掉孩子的手。
“別插話，買東西讓她賺了錢，她就得伺候周到。”
我鬆開袋子，讓她拿走。
她走到門邊，又折回來。
“明早我去鄰市，七點開門，別讓我等。”
“明天不接了。”
“你病一天還能病一輩子啊。”
我把門拉開。
“我要回醫院。”
她把玩具袋往女兒懷裏一塞。
“趕緊治，別傳染給貓。”
店門關上，小陳的電話纔打來。
他有點急。
“姐，貓六點前就接了，唐姐還視頻確認過，怎麼又來要貓。”
我讓他把交接視頻原件發來。
視頻裏，唐婉寧隔着手機叮囑丈夫，把貓包裏的玩具也帶上。
她不是弄錯了。
我在店裏坐了五分鐘，叫了第二輛車。
兩年前開店時，我只賣寵物用品。
三隻籠子，是給走失的貓狗臨時落腳用的。
唐婉寧第一次向我求助，說她母親急診住院，家裏沒人照看貓。
她抱着貓，站在櫃檯前急得找不到鑰匙。
我替她照看了兩晚，沒收錢。
她送來一盒餃子，說以後有事儘管開口。
後來，她把加班也算進了急事裏。
這天。
唐婉寧帶貓過來，說參加聚會，九點必回。
我等到十一點，她發來一張餐桌照。
“再玩一會兒，你先喂。”
我照着獸醫處方覈對藥量，拍視頻留給她。
她轉頭便在羣裏發消息。
“家裏有貓狗的，臨時出門都能送知微那兒。”
我提醒籠位有限，也沒有夜間值守。
她回我一個笑臉。
“都是鄰居，你別弄得跟辦手續一樣。”
從那以後，取寵物的人越來越晚。
帶糧的越來越少。
原先留下的餃子盒，也成了她們裝散糧來回用的盒子。
輸液時，唐婉寧又發了一條消息。
“七點不行就七點半，我已經讓步了。”
我沒有回覆，打開了店裏的寄養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