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大一新生家長羣裏，一位家長給我發來她女兒的管理手冊。
“江老師，我女兒上課、喫飯這些情況，你得及時告知我。”
我委婉開口：“李媽媽，你女兒已經成年了，這些事沒必要......”
她卻胡攪蠻纏：“我不管，你身爲老師就有責任關注學生！”
我雖然沒有全按照李母的管理手冊做，但出於責任還是重點關注了李嬌嬌。
誰知李嬌嬌爲了和男友約會不僅經常逃課，還懷孕染了病。
被發現後，爲逃避她媽的打罵，她倒打一耙：
“都怪導員，要不是她甚麼都要管，我怎麼會被逼成現在這樣。”
李母也怪我沒按手冊管她女兒。
爲了把責任全推給我，她不僅帶人來學校鬧，還造謠我拉皮條。
我百口莫辯，被網暴逼得跳樓。
再睜眼，我回到了開學這天。
面對李母發來的手冊，我直接冷漠回覆：
“這位家長，大學不是託兒所，我也不是你女兒的專屬保姆。”
1.
我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呼吸不自覺地加重。
看着屏幕上那份《李嬌嬌專屬管理手冊》的文件。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那時的我剛入職當輔導員，面對李母的無理要求，不懂得直接拒絕。
最終卻換來被網暴自S的下場。
我跳樓前，手機裏還躺着李嬌嬌發來的短信：
【我男朋友不想對我負責，那就只有導員你爲我負責了。】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瞬間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在。
我繼續敲擊鍵盤：
【而且我不是李嬌嬌一個人的輔導員。】
【如果要按照你的手冊搞特殊，其他同學的權益誰來保障？】
【我只會嚴格按照學校的學生管理手冊，來管理每一位在校學生。】
幾秒鐘的死寂後，家長羣開始瘋狂刷屏。
一位男生家長髮了個笑哭的表情：
【就是啊，老師又不是隻管你女兒一個人！】
緊接着，另一個家長直接把那份手冊轉發出來，圈出其中幾條唸了出來：
【每天晚上十點必須視頻查房？每天彙報學習情況？連每天吃了幾兩米飯都要管？】
語音裏的嘲笑聲毫不掩飾，【管得這麼寬，這麼放心不下，還上甚麼大學啊？】
【自己在家教育得了，大學是培養獨立生存能力的地方，甚麼都管，孩子怎麼長大？】
手機瘋狂震動。
李嬌嬌的母親顯然破防了，直接在羣裏連發幾條語音：
【你們懂甚麼！我女兒長得漂亮，萬一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騙了怎麼辦？】
【江瀾！你拿了工資當老師，這就是你的責任！你不管誰管？】
看着屏幕上跳動的感嘆號，我扯了扯嘴角。
我點開輸入框，直接@全體成員：
【今天請各位家長做個見證。】
【我沒有答應李嬌嬌母親的要求，我只會按照校規管理每一位學生。】
【對於每位學生，我都會一視同仁，絕不搞特殊。】
發完這段話，我迅速滑動屏幕。
將所有聊天記錄、李母的語音以及那份奇葩手冊，全部截圖保存，並同步備份到雲端。
做完這一切，我鎖上手機，拿起桌上的點名冊，去教室給新生開入學的班會。
階梯教室裏人頭攢動，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在看到我走上講臺的瞬間，戛然而止。
我把點名冊重重拍在講桌上。
目光越過前排，精準地落在倒數第三排的李嬌嬌身上。
她正低着頭，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嘴角掛着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
麥克風將清脆的聲響放大，迴盪在整個教室。
“歡迎各位來到大學。”
我環視一圈，聲音冷硬,
“你們可能都聽高中老師說過上了大學就自由了，但大學的自由不是絕對的自由。”
“希望各位同學嚴格遵守校紀校規。”
“不要逃課早退，更不要夜不歸宿。”
我盯着李嬌嬌，一字一頓：
“任何人違反校規，都會受到相應的處分。”
李嬌嬌終於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
她翻了個白眼，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隨後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我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花名冊上她的名字上。
2.
軍訓結束後，大學生活正式步入正軌。
爲了徹底拔除前世的隱患，我開啓了鐵腕管理模式。
每天晚上十點半，我準時出現在女生宿舍，逐一覈對人數。
“張敏在不在？”
“韓璐？”
“李嬌嬌呢？”
我站在402寢室門口，視線掃過李嬌嬌空蕩蕩的牀鋪。
室友說：“她去水房打水了。”
話音剛落，李嬌嬌端着盆從走廊盡頭晃了過來。
看到她，在考勤表上打了個勾，轉身走向下一間。
剛走出宿舍樓，口袋裏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晚上十一點半。
屏幕上全是李母發來的私信，密密麻麻的文字擠滿屏幕：
【江老師，嬌嬌今天上課狀態怎麼樣？】
【她今天和男生說話嗎？】
【你爲甚麼不回消息？你到底有沒有在看着她！】
我停下腳步，冷眼看着消息框。
手指長按，全部截圖。
隨後，我直接點開新生家長大羣，將截圖原封不動地發了出去。
我緊隨其後發了條消息：
【李嬌嬌同學今日正常上課，按時歸寢。】
【另外，請李嬌嬌家長在下班時間，不要頻繁給我發私信詢問這些超出輔導員職責範圍的問題。】
【孩子已經是成年人了，肯定不希望父母總是像監控一樣監視自己的生活。】
【家長要是想去了解自己的孩子，建議和孩子直接溝通，而不是把老師當成私人偵探。】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羣裏其他家長開始跟風發大拇指的表情包。
李母再也沒有在羣裏冒過泡。
清淨的日子沒過幾天。
週三下午，我在教學樓巡查。
經過走廊拐角時，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嬌嬌正靠在欄杆上，旁邊站着一個染着黃毛的男生。
前世那個把她肚子搞大後拍拍屁股走人的渣男。
兩人貼得很近，黃毛的手正不安分地摟着她的腰。
我停住腳步，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是專業必修課的上課時間。
我直接轉身，快步走向階梯教室。
從後門推開，教授正在講臺上放PPT。
我看到一個陌生女生正趴在桌上睡覺。
我走過去，屈指敲了敲桌面。
女生抬起頭，眼神迷茫。
“你叫甚麼名字？”我盯着她。
“我......我叫李嬌嬌。”她眼神閃躲，手心緊緊攥着課本。
我冷笑一聲，直接拿出手機對着她拍了張照。
“這門課是李嬌嬌的專業必修，你不是我們班的學生。代課一節多少錢？”
女生嚇得臉色慘白，猛地站起來，連書都沒拿就往外跑。
我沒攔她，轉身走出教室，直奔學院辦公室。
調出校規，打印處分單，蓋章，一氣呵成。
一小時後。
李嬌嬌來了我的辦公室。
她脖子上還帶着可疑的紅痕，滿臉不耐煩：
“導員，找我幹嘛？我正上着課呢。”
我把處分單直接拍在她面前。
“找人代課，曠課外出。”
我指着上面的紅章，語氣冰冷：“我已經上報學院，記警告處分一次。”
李嬌嬌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起處分單。
“你憑甚麼處分我！不就是找個人替我答個到嗎？別的班同學也這麼幹，憑甚麼只抓我！”
“別的班的怎麼幹我不管。”我直視她的眼睛，“但你在我這裏，違規就要受罰。”
“你故意針對我！”她咬牙切齒，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隨你怎麼想。”我指了指門外，“出去。”
李嬌嬌走後，我將處分通報拍了照，直接發到了家長羣。
3.
處分通報發出去後，我聽說李母直接停了李嬌嬌的生活費。
但雙重打擊下，李嬌嬌還是沒有收斂。
週一上午，她拿着一張請假條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導員，我奶奶去世了，我要請假一週回家奔喪。”
她眼眶乾澀，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我拿起請假條看了一眼，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按學校規定，請長假需要跟家長確認，我先問問你家長。”
李嬌嬌臉色一僵，猛地拔高音量：
“我奶奶都死了！你還要怎麼確認？”
“而且我難道還會詛咒自己奶奶嗎？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我需要先跟你家長確認。”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讓她跟我說，我確定情況就給你批。”
她直接甩下一句，我不請了，便氣沖沖地離開了。
我在系統裏點下“不予批准”，並備註了原因。
接下來的半個月，她變着花樣找我請假。
“痛經，下不來牀。”
“去醫院開診斷證明。”我按流程回覆。
“急性腸胃炎。”
“病歷本和繳費單拿來看。”
她一樣都拿不出。
所有的請假申請，全被我白紙黑字地駁回，並在系統裏留下了清晰的記錄。
請不到假，她乾脆開始夜不歸宿。
我每天晚上按時查寢，只要她不在，我就立刻通報給保衛處。
保衛處的監控錄像裏，李嬌嬌半夜翻Q外出的畫面被拍得一清二楚。
我把這些視頻一段段下載下來，按照日期分存進電腦和手機裏。
作爲輔導員，我盡到了提醒、查寢和上報的義務。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深秋的一個凌晨，刺耳的電話鈴聲猛地將我驚醒。
“江老師！你快來！李嬌嬌在宿舍大出血暈倒了！”
室友的聲音帶着哭腔，背景音裏滿是慌亂的腳步聲。
“打120了嗎？”我迅速翻身下牀，抓起外套。
“打了打了！救護車馬上到！”
“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立刻按流程撥通了李母的電話，通知她直接去市中心醫院。
趕到醫院急診科時，李嬌嬌正躺在搶救室裏。
兩小時後，李母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
“我女兒呢！我女兒怎麼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
我冷漠地撥開她的手，指了指病房：“裏面。”
病房的門正好推開，醫生拿着一沓單子走出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誰是李嬌嬌的家屬？”
“我是！我是她媽！”李母撲了過去。
醫生嘆了口氣，把化驗單遞給她：
“患者不僅懷孕兩個月了，而且還查出了梅毒。這次大出血是先兆流產引起的，情況很不好。”
走廊裏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李母死死盯着那張化驗單，雙腿猛地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爆發出淒厲的尖叫聲，引得周圍的護士和病人家屬紛紛側目。
這時候，病房裏的李嬌嬌醒了。
她臉色慘白地靠在牀頭，看到李母那副要S人的表情，嚇得哆嗦了一下。
爲了逃避打罵，她眼珠一轉，猛地指向站在門口的我。
“媽！都是江老師不管我！”
她哭得聲嘶力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還故意針對我、處分我！”
“是她逼得我沒法在學校待下去，只能去校外住，我纔會懷孕染病的！”
前世的招數，原封不動地再次上演。
李母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雙眼猩紅地轉過頭死死盯着我。
“好啊你個江瀾！”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怎麼當的老師！拿着工資不管事，還故意逼我女兒！”
“現在我女兒懷孕染病，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不然我不會善罷甘休！”
走廊裏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聲音逐漸放大。
面對來勢洶洶的李母，我扯了扯嘴角。
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