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導師的回信在清晨發到了郵箱。
【六週後項目組派車接你，先去基地療養，恢復後再入職。】
看着那行字，我麻木的心口終於透進一絲光亮。
合上電腦，我拎着給寶寶準備的進口嬰兒用品，走向主臥隔壁的套房。
我想把這些東西親手交給唐棠。
剛走到套房門口，屋裏傳來的電鑽聲讓我停住了腳步。
工人們正在拆卸原本的窗框，換上最高規格的雙層隔音玻璃。
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鋪滿了整間屋子，連桌角都包上了防撞條。
霍時安正站在櫃子前，正把唐棠的止疼藥按早中晚分裝進盒。
牀頭櫃上，嶄新的嬰兒監護器已經亮起了藍光。
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間屋子，比我住了三年的主臥還要用心千百倍。
唐棠從裏間走出來，看見地上幾個沉重的收納箱，挽起袖子就要去搬。
“放着，我來。”
霍時安快步上前，語氣責備。
“背上的舊傷又癢了？醫生說過不能提重物。”
唐棠順從地縮回手，朝他彎眼一笑，語氣輕快。
“哪有那麼嬌氣？”
“當年在境外抱着舒妤躲槍子，幾十斤的人我都扛過，這點算甚麼。”
聽到這句話，霍時安原本冷峻的面容驟然柔和下來。
他轉身倒了一杯溫水，把藥片自然地遞到唐棠脣邊。
唐棠乖乖低頭嚥下。
霍時安抬手，用指腹極輕地替她擦去脣角的水漬，眼神專注得讓人心悸。
我站在門邊，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曾經，霍時安也這樣餵我喝過水。
那時我剛懷上孩子，孕吐到脫水，他整夜不合眼地守着我。
他說：“舒妤，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軟肋。”
原來男人的承諾，保質期這麼短。
我壓下喉頭的酸澀，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一旁剛拆封的嬰兒毛毯上。
那是我花三個月純手工訂製的蠶絲毯。
原本右下角刺繡的“妤”字，不知何時被人挑開了。
金線重新勾勒成了一個“棠”字。
唐棠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微變，慌忙擺手解釋：
“舒妤，你別生氣，是媽說以後的手續都掛我名下，怕弄混了才改的。”
“你要是不高興，我馬上拆掉！”
我按住她慌亂的手，搖了搖頭。
“不用，改了挺好的，省得麻煩。”
說完，我轉頭看向霍時安。
“孩子的名字，你們定了嗎？”
霍時安隨手翻着手裏的育兒手冊，淡淡開口：
“男孩叫霍承禮，女孩叫霍昭昭。”
唐棠立刻笑着接話。
“我喜歡昭昭，聽起來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神情自然又默契。
我像個透明的局外人，站在這片溫馨的縫隙裏。
原來，連孩子的名字，他們都早就決定好了。
胸口像被塞進了一團棉花，沉重得喘不上氣。
我轉身準備離開，霍時安卻叫住了我。
“舒妤，這間房連着主臥，唐棠夜裏照顧孩子進出方便。”
“主臥你騰出來，先搬去走廊盡頭的客房住吧。”
走廊盡頭的客房，背陰，常年見不到太陽。
我抬頭看着這張深愛了五年的臉，眼底的最後一點溫存終於熄滅了。
“好。”
我看着他，平靜地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