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房東說你倆今晚必須搬走，押金不退，這是祁先生剛纔打電話交代的。”
城南地下室的門口，宿管大爺把我的帆布包扔在水泥地上。
包裏的塑料飯盒摔了出來，滾到污水溝邊。
我彎腰撿起飯盒，上面貼着一張便籤，
寫着祁澤的胃藥服用時間。
高跟鞋敲擊水泥臺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祝星蘿捂着鼻子走下來，祁澤跟在她身後，
手裏撐着一把黑傘，替她擋住頭頂管道滴下的冷水。
“阿澤，這就是你住了三年的地方呀，股子黴味，真委屈你了。”
祝星蘿聲音軟糯，
眼神卻像看垃圾一樣掃過我的帆布包。
祁澤語氣溫柔地安撫她。
“都過去了，以後我只會住在祁家老宅。”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還在滴水的頭髮上，眼底沒有半分愧疚。
“簡迦，我讓房東退租，
是怕你留在這裏睹物思人，走不出來。”
“我這人念舊，看不得你爲我痛苦。”
我把飯盒塞回包裏，拉上拉鍊。
“讓開，我要出去。”
祁澤沒動，反而往前半步，擋在狹窄的過道中央。
“我回來拿我的那塊舊手錶，
還有你放在牀頭櫃裏的那個紅木匣子。”
我捏着帆布包帶子的手指猛地收緊。
手背上有一道三厘米長的燙傷疤痕，那是兩年前冬天，
爲了省下醫藥費給他交項目報名費，我在火鍋店後廚端沸油鍋時留下的。
當時他握着我的手哭了一整夜，
說這輩子要是負了我，就讓他天打雷劈，傾家蕩產。
爲了遵守家族定下的三年靜默期協議，
我隱姓埋名待在底層，不動用本家一分錢，全靠這雙手養活了他三年。
“手錶可以給你，紅木匣子是我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祁澤溫和地笑了笑，朝身後的保鏢遞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繞過我，直接踹開半掩的木門，
從裏面捧出一個巴掌大的紅木匣子，還有一本厚厚的手寫筆記。
祝星蘿好奇地湊過去，打開匣子，
從裏面捏出一枚成色極佳的古玉平安扣。
“喲，這玉看着倒是不錯，簡小姐，
這不會是你以前當服務員的時候，從哪個客人包裏順出來的吧？”
她嘴角帶着笑，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還給我。”
我伸手去搶。
祁澤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正好按在我手背的燙傷疤痕上。
“簡迦，別胡鬧，以你的家境，
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水頭的老坑翡翠。”
他聲音依舊平淡，像個耐心的法官在宣判我的罪行。
“這東西來路不明，留在你手裏是個禍害，
不如交給星蘿保管，也省得你哪天因爲盜竊進局子。”
祝星蘿咯咯笑了一聲，
隨手把那枚價值連城的傳家玉扣系在了她懷裏那隻貴賓犬的脖子上。
“正好我的豆豆缺個狗牌，
這綠油油的，配它的毛色剛剛好。”
貴賓犬甩了甩頭，玉扣撞在狗鈴鐺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盯着那隻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祁澤，你確定要縱容她拿我媽的遺物當狗牌？”
祁澤鬆開我的手，
掏出溼巾擦了擦剛纔碰過我的手指。
“簡迦，一塊破石頭而已，能戴在星蘿的愛犬身上，是它的造化。”
“你連這點格局都沒有，難怪這輩子只能住在地下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