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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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遲野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
從前，遲野還笑着打趣，說：“這是老天爺賜給我的福氣。我們就是天定姻緣。”
靠着這個心靈感應，我和遲野一路打拼，躲過了不少危險。
“遲野，我疼。”
我又說了一遍，哪怕他聽不到。
“不行。”
他直起身，轉身就往外走，“棲月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她。”
祈寧一把拽住他袖子：“遲野，我們還得去山神廟遊街，祭拜山神。”
“誤了時辰，壞了山神的規矩，就沒辦法得到山神的祝福了。”
祈寧低頭，一副喪氣的模樣。
遲野眉頭緊皺，擔憂湧上心頭。
“棲月那邊，我心慌得厲害，我看一眼就回來。”
“我也擔心棲月。”
祈寧咬着脣，眼圈泛紅，“所以，我昨天在洞口那棵老槐樹上裝了監控，怕她一個人害怕。”
遲野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眼底的心急火燎被按下去幾分：“甚麼時候裝的？”
“昨天趁你收拾東西的時候偷偷弄的，本來想給你個安心。”
祈寧聲音軟下來，晃了晃他袖子，“遲野，我知道你着急，可我更怕棲月恨我。你要是現在去了，她看見咱倆一起，更得生氣了。”
遲野僵着身子，沒吭聲。
我也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
祈寧正掏出手機，屏幕上出現山洞口的模糊畫面。
監控斷斷續續傳來尖利的罵聲，一句接一句。
“遲野，你活該被家裏人扔了。你親爸親媽都不要你，拿你當弟弟的血包，你天生就是個煞星。”
“祈寧一個病秧子，你倆湊一塊兒正好，看誰先剋死誰。”
我耳朵嗡的一聲。
這些話，我一個字都沒說過。
可這些事，卻是遲野埋藏在心底的傷痛。
也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遲野自幼被親生父母丟棄，後來家人找回他，只爲抽他的骨髓救他弟弟。
無數個日夜，他半夜做噩夢，攥着我的手喊：“別把我送回去。”
那是他埋在最深處的疤。
我愛他，懂他，所以連吵架都沒捨得提過一句。
我飄到他耳邊，顫聲說：“遲野，不是我。我沒說過這些。”
他眼睛驟然發紅。
半晌，忽然別過臉去，咬着牙說了句：“不可能。”
祈寧頓了一下：“甚麼？”
“這些不可能是棲月說的。”
遲野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沉得嚇人，“我跟她認識二十年。她嘴硬心軟，吵架都只罵我‘死木頭’，這種誅心的話，她說不出口。”
我鼻子一酸。
原來他還記得。
祈寧也笑了笑，順着他的話嘆了口氣：“我也覺得不像棲月。她平時對我多好啊，我病了給我熬湯，換季給我買衣服，連我住院都是她守的夜。可遲野，人驚慌到極點，甚麼話都說得出來。要不我再問問她？”
她點開實時對話，聲音放得柔軟：“棲月，你還好嗎？我們晚上就去接你。”
監控裏安安靜靜。
遲野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棲月，你要的鑽戒，我訂製好了。是希家的，他家的款式，男士憑身份證，一生只能定製一枚，代表永恆唯一的愛。我想在今晚跟你正式求婚。婚房也買好了，在京市，以後咱倆有真正的家了。”
我飄在半空，心口悶得喘不上氣。
希家的鑽戒，是我最想要的禮物。
我提過一次，他當時皺着眉說：“那種博眼球的東西有甚麼用？”
後來，我就不提了。
婚房，他說過要攢夠錢再說。
我等了又等，等到死，終於等來了他買好的消息。
可惜我已經死了。
我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不知該說些甚麼。
監控裏突然炸出一個聲音：“滾！”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遲野垂下眼，嘴角扯了下，像是確認了甚麼，伸手把監控關了。
“她沒事。”
他說，“還有力氣罵人。挺好的。”
我死死盯着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