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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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挑了一個全家外出的日子，擰開煤氣閥門。
這一次，我打算安安靜靜離開。
可味道纔剛散開，顧晏城就從監控裏察覺到異常，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他一腳踹開房門，沉着臉關掉煤氣，打開窗戶。
沒過多久，外出的一家人也全都原路折返。
爸爸第一次對我動怒，揚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先是跳江，再是放煤氣，夏窈，你到底想怎麼樣？！”
夏崢的臉色也很難看。
“你有甚麼意見可以直說，沒必要拿自己的命嚇唬所有人。”
夏語茉在旁邊抹着眼淚：“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走還不行嗎？你以後別再拿這種事威脅大家了。”
我張了張嘴，胸口悶悶的，想說我沒有嚇唬誰，是真的不想活了。
可看到他們眼底的擔心，那股求死的念頭，終究還是鬆動了一瞬。
我輕聲問：“如果我死了，你們會難過嗎？”
媽媽眼圈一下子紅了，連忙拉住我的手：
“窈窈，別說這種傻話。”
“你是爸爸媽媽好不容易纔找回來的，我們不想再把你弄丟了。”
我又不死心地問：“那如果我和茉茉都出事了，你們會先救我嗎？”
媽媽遲疑了片刻，卻還是點頭道：“如果當時的情況是你更危險，爸爸媽媽一定先救你。”
聽到媽媽堅定的回答，我忽然覺得，或許我還可以撐一撐。
爲了防止我再出事，爸媽安排傭人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顧晏城也推掉工作，耐心陪我商量婚禮流程。
我摸着畫報上漂亮的拖尾婚紗，決定再給自己最後一次留在人間的機會。
可第二天，當我滿懷期待地趕到會場彩排時，卻看到夏語茉穿着我精挑細選的婚紗，正和顧晏城走着婚禮流程。
夏崢站在兩人旁邊，笑着調侃：
“茉茉從小就喜歡你，今天穿上這身婚紗，也算是圓夢了。”
“可這只是彩排，還少了很多環節。”夏語茉眼圈紅紅的，央求似的看向顧晏城，“晏城哥，婚禮當天能不能讓我上臺？就當是幫我把這場夢演得再逼真一點，好不好？”
我以爲夏崢會罵她胡鬧。
可他卻只是嘆了口氣，道：“晏城，你就答應她吧，我知道你也喜歡茉茉，難道你就甘心一輩子被婚約捆着，連瘋一次都不敢嗎？”
“窈窈那邊你就別擔心了，她本來就沒擁有過甚麼，就算失去，也不會比茉茉更難過。”
顧晏城......也喜歡夏語茉？
我心思恍惚，不小心撞倒了桌子上的花瓶，三人這才注意到我。
顧晏城微微皺眉，快步走到我面前。
“窈窈，你別多想，只是彩排而已。”
夏崢也跟着打圓場：“就是陪茉茉玩一下，哄她開心，不算數的。”
我壓下所有情緒，餘光掃過夏語茉手腕上那條銀色手鍊，忽然全都明白了。
顧晏城的手機屏保是一雙交握的手。
其中一隻手上戴着的，正是這條手鍊。
熟悉的窒息感湧上心頭，我藉口肚子不舒服，轉身去了洗手間。
鏡子裏的我臉色慘白。
只覺得九世輪迴，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難過。
等我調整好情緒，開門出去時，一道高大身影便猛地衝過來。
顧晏城臉色鐵青，眼底翻湧着戾氣，將手機屏幕舉到我眼前：“夏窈，你躲去洗手間，就是偷偷幹這個去了？”
只見各大家族羣裏，一個小號將剛纔婚禮彩排的照片發了出去。
還在下面指責夏語茉不知廉恥，搶姐姐的未婚夫。
羣裏已經炸開了鍋。
“茉茉看到消息受刺激暈倒了，夏崢已經送她去醫院了。”顧晏城的語氣裏壓抑着怒火，“我說了，這只是一場彩排，你怎麼連這點小事都揪着不放？”
“既然你這麼斤斤計較，那這場婚禮也不用辦了。”
不等我開口，他便厲聲吩咐手下：“把現場佈景全部撤掉，一件都不許留！”
工人蜂擁而上。
我親自設計的喜糖盒，照片牆，被人一腳踢翻。
紅綢擺成的喜字被粗暴地扯下，花藝架坍塌，成束的玫瑰狠狠砸在地上。
我下意識撲過去護住那本熬了無數夜晚，描了上百遍的婚書。
卻被工人狠狠揮開，重重摔坐在地上。
我的胳膊磕在冰冷的鐵架上，瞬間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染紅了我的衣服。
上一秒還光鮮亮麗的會場，很快只剩下一地殘骸。
我撐着地面想爬起來，腳腕劇痛，怎麼都使不上勁，只能狼狽地僵坐在廢墟里。
就在半小時前，我還在期待着自己成爲最美的新娘。
而現在，屬於我的那場美夢，徹底碎了。
我不知道在會場枯坐了多久。
直到手機震動，夏語茉的朋友圈彈了出來。
照片裏，她躺在病牀上。
夏崢坐在牀邊給她削着蘋果，爸爸媽媽在一旁替她整理靠枕。
牀頭櫃堆滿補品和鮮花，還有那些我活了十世，連名字都認不全的名牌首飾。
配文：【有家人在，好像也沒那麼難受啦。】
而評論第一條，是顧晏城的留言。
【等你康復，我陪你一起實現那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