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姐姐，別讓陛下爲難，更別讓太后娘娘寒心呀。”
柳蓁蓁俯下身，塗着丹蔻的指尖已經搭上了裴澈的錦被。
她身上的暖香混着一股若有似無的藥味撲面而來。
裴澈頭頂瞬間炸開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
一隻嘴邊流着血的小貓表情包占據了我的全部視線：
【我吐血了。】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求生的本能讓我猛地往後一仰，直接抱着裴澈滾倒在冰涼的金磚地上。
手肘狠狠撞在桌角，鑽心的疼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柳蓁蓁撲了個空，驚訝地掩住嘴，語氣裏滿是憐憫和無奈：
“貴妃姐姐，你這是何苦呢？”
“大皇子本就是陛下暫交給你撫養的，如今太后娘娘不過是抱去疼愛一番，你怎的像防賊一樣防着自家祖宗？”
“莫不是姐姐平日裏對大皇子做了甚麼虧心事，怕被太后娘娘看出來？”
這話一出，簡直是往我心窩子上捅刀子。
我護着懷裏哇哇大哭的裴澈，額頭上滿是冷汗，抬頭看向裴凜：
“陛下，臣妾對大皇子之心日月可鑑，絕無半點私心！”
“只是方纔臣妾恍惚間聞到一股異香，大皇子脾胃弱，實在受不得外頭的薰香刺激。”
我試圖用這種理由喚醒裴凜的一絲警惕。
畢竟這大皇子是他唯一的骨肉，前兩個皇子皆是莫名夭折，他纔將裴澈交給我這個無寵但高位的貴妃撫養。
我還記得兩個月前，裴澈染了風寒，太醫院束手無策。
是我三天三夜不合眼，靠着裴澈頭頂跳出來的【加鹽吃了不燒心】【熱到融化】這些表情包，一點點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那時裴凜深夜來昭陽殿，看着消瘦了一大圈的我，曾握着我的手說：
“沈氏，澈兒有你，是朕之幸，往後關於澈兒的事，朕皆信你。”
可現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狼狽趴在地上的我，眼底滿是厭煩。
柳蓁蓁適時地嘆了口氣，轉身對着裴凜盈盈一拜：
“陛下，臣妾宮裏向來只用最溫和的百合香，太后娘娘更是隻燃檀香。”
“貴妃姐姐爲了獨佔大皇子，竟連這等荒謬的藉口都編得出來，可見平日裏在昭陽殿，不知是怎樣一手遮天呢。”
太后也緩緩開口，聲音裏透着一股子疲憊的寬容：
“罷了，許是哀家老婆子身上味道重，入不得貴妃的眼。”
“皇帝，既然貴妃這般捨不得澈兒，哀家這做祖母的，便不討這個嫌了。”
太后以退爲進，瞬間把裴凜的怒火徹底點燃。
裴凜猛地將白玉酒樽頓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氏，朕從前只當你性子孤傲，不想竟如此不知好歹！”
“太后乃一國之母，柳昭儀亦是大家閨秀的典範，你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撒潑打滾，成何體統！”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我臉上。
所謂的皆信我，在太后的慈母僞裝和柳蓁蓁的三言兩語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我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心臟一抽一抽地疼，嘴角卻扯出一抹苦笑：
“在陛下眼裏，臣妾拼着性命護住大皇子，竟只是撒潑打滾嗎？”
裴凜眼神晦暗不明，冷聲下令：
“貴妃沈氏御前失儀，即刻起禁足昭陽殿，大皇子交由柳昭儀暫代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