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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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我按習俗在婚牀上放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兒媳林悅看見後,當場沉了臉。
“誰讓你們放這些的?咒我生孩子嗎?”
我壓下尷尬:“就是討個好彩頭,不喜歡就收起來。”
她卻盯着我,聲音陡然拔高。
“我這輩子都不會生!憑甚麼讓我拿命給陌生人延續香火?你兒子想要孩子,讓他自己生。你想抱孫子,就去領養一個,別惦記我的肚子。”
滿屋親友頓時安靜下來。
兒子趕緊打圓場:“媽,悅悅恐育,你別給她壓力。”
我雖然難堪,卻沒在大喜的日子計較,拿出學區房鑰匙遞給她。
“房子是給你們小兩口的。生不生由你們決定,媽不干涉。”
林悅這才露出笑臉,接過鑰匙,當衆挽住我的手,說以後一定把我當親媽孝順。
敬茶時,她卻遲遲不肯開口。
司儀提醒她該叫媽了,她皺着眉說:
“我們才認識多久,上來就讓我叫媽,太沒有邊界感了。我有自己的媽媽,不可能因爲結個婚,就隨便認一個陌生人當媽。”
我看了一眼她手裏的房產證,又看向滿臉尷尬的兒子,氣笑了。
“陌生人的房子你收得挺痛快,叫聲媽倒成了冒犯。”
我伸手抽走她手裏的房產證。
“既然邊界分得這麼清楚,這婚禮也別辦了。”
......
我把房產證收進包裏,轉身看向司儀。
“婚禮到此爲止,後面的流程不用走了。”
宴會廳裏一下炸開了鍋。
林悅先是愣住,隨即扯掉頭紗,快步攔到我面前。
“你拿取消婚禮嚇唬誰?房子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給了我,就是我的!”
她伸手來搶,我往旁邊避開。
“鑰匙和房產證是我遞出去的,我自然也能收回來。”
兒子顧明川急得額頭冒汗。
“媽,悅悅只是叫不出口,你至於把事情做絕嗎?親戚朋友都坐着呢,婚禮停了,我們以後怎麼見人?”
我看着他,沒有爭辯。
“你怕沒臉,就自己想辦法把婚禮辦完。房子是我的,不再給了。”
林悅母親擠開人羣衝上來,抬手指着我。
“婚禮都辦到一半了,你說不辦就不辦?我女兒的名聲怎麼辦?今天這房子你必須給,另外再補五十萬精神損失費!”
她話音剛落,幾個女方親戚也圍了過來。
有人指責我仗着有錢欺負兒媳,有人說林悅不過堅持自己的原則,我卻拿房子逼她低頭。
我沒理他們,只問顧明川:“你也覺得我該賠?”
顧明川避開我的目光。
“媽,房子你本來就答應給我們。悅悅現在受了這麼大委屈,你補償一點也是應該的。”
胸口像被甚麼重重堵了一下。
我沒想到,養了二十八年的兒子,連一句替我說的話都沒有。
這時,酒店經理匆匆趕來,把一張單子遞給我。
“顧女士,女方臨時加了十八桌席面,還開了二十四瓶收藏酒,新增費用一共三十七萬六,您看現在結一下?”
我低頭掃了一眼,簽字欄裏寫的是林悅父親的名字,付款人卻填了我。
林父立刻沉下臉。
“親家結婚,多請幾桌客人怎麼了?你們家連這點錢都捨不得出?”
我將單子推回經理手裏。
“誰籤的字,誰付款。原定的酒席我結,額外增加的費用跟我無關。”
林父臉色驟變。
今天到場的大半賓客,都是他爲了炫耀臨時叫來的。他還在席間拍着胸口,說酒水隨便喝,親家家底厚。
現在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嘴脣動了幾下,聲音沒了剛纔的底氣。
“都是一家人,分這麼清楚幹甚麼?”
我看向林悅。
“是她教我的。認識不久,不能隨便認親,必須有邊界。”
周圍傳來壓不住的笑聲。
林悅氣得眼圈發紅,轉身抓住顧明川。
“你今天要是還認這個媽,我們就分手!”
顧明川僵了幾秒,竟真的朝我走來。
“媽,把房產證給我。你別逼我在你和悅悅之間選。”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當着他的面撥通物業電話。
“錦繡華庭八棟一單元的門禁權限,全部取消。除了我和我丈夫,任何人都不許進入。”
顧明川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