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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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土地公佝僂着背，手裏捧着泛黃庚帖，小跑着跨進院門：
“夫人且慢動手，老朽在土地廟的舊香案底下，翻出當年大小姐出生時的八字庚帖！”
我趴在石案上，聽到土地公的聲音，緊繃的肩膀立刻鬆下來。
這老頭雖然貪財，但總算沒忘我是爲幫他湊錢修廟纔來趟渾水的。
我仰起脖子，衝着土地公眨了眨眼。
等着他找個凶煞的藉口，把我從石案上解救下來。
趙氏停下手裏的佛珠，斜睨了土地公一眼：
“你這老兒不在廟裏守着，大半夜跑進國公府做甚麼？”
“莫非是嫌前幾日，給你五十兩紋銀的尋親報酬少了？”
土地公搓着手跑到趙氏跟前，雙手把庚帖遞過去：
“夫人明鑑，老朽剛算了一卦，大小姐的八字屬於極陽石命。”
“若今晚未時三刻前見了血，不僅骨頭會脆得像爛泥，還會衝撞二小姐的貴氣！”
沈明珠握着柺杖的手緊了緊，給身旁的沈明安使了個眼色。
沈明安踹翻旁邊的銅火盆，炭火滾落一地，濺在土地公的布鞋上：
“哪來的江湖騙子，敢在國公府妖言惑衆？來人，把這老東西亂棍打死！”
趙氏抬手攔住護院，從袖袋裏摸出一張百兩黃金的銀票，捏在指尖晃了晃：
“只要今晚這腿骨順利換到明珠腿上，這銀票自然是你的。”
“要是換不成，我就讓人拆了你守着的那座破廟。”
土地公眼珠轉了兩圈，伸手一把將銀票搶進懷裏，轉頭指着石案上的我：
“老朽剛纔老眼昏花看岔了！”
“大小姐的骨頭必須趁着活氣生剖出來，只是她天生銅皮鐵骨，普通鐵鑿根本鑿不開！”
我看着土地公利索地把銀票塞懷裏，胸口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我爲幫他保住城南漏雨的土地廟，捱了繡花針，受了二十軍棍，連口飽飯都沒喫上。
他倒好，爲了百兩黃金，轉頭就把我的底細賣個乾淨。
土地公從懷裏摸出一把暗紅色的貼金符紙，雙手奉給趙氏：
“這是老朽用廟裏的百年香火灰畫的化骨符，可貼在她的膝蓋和腳踝上。”
“再澆上滾燙的公雞血，就能把她的硬骨頭泡軟，任由郎中切割！”
我手腕在麻繩裏蹭了蹭，扯着嗓子衝土地公喊：
“土地老兒，你拿我的命換金子，不怕你的神像被雷劈碎嗎？”
土地公斜了我一眼，而後低着頭拼命往後退：
“傻丫頭胡言亂語甚麼，能給二小姐換骨是你的造化！“
“老朽這就回廟裏，給二小姐誦經祈福！”
他貓着腰鑽出偏門，腳步快得一溜煙就沒了影。
趙氏拿着那沓暗紅色的符紙走過來，一張張拍在我的膝蓋和小腿上。
符紙一沾上我的皮膚，立刻冒出滋滋的青煙。
那上面塗了專門剋制精怪的硃砂和香火願力。
灼得我石胎深處陣陣發麻，連原本能輕易掙斷麻繩的力氣都被封住大半。
沈明珠拄着柺杖走到石案邊，在符紙上用力按了按，壓低聲音道：
“姐姐，連給你牽線的土地公都收錢替我辦事，你就乖乖把這雙腿交出來吧。”
婆子端來一盆剛放出來的公雞血，順着我的膝蓋直接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