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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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綰綰握着掌家令牌，嘴角壓不住地揚起。
“姨母，這不合適吧？”
她嘴上推辭，手指卻牢牢扣住令牌。
“姐姐爲王府辛苦五年，我纔剛來，怎麼好越過她？”
老王妃拍了拍她的手。
“你遲早是這個家的人，有甚麼不合適？”
女兒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只知道她們要搶走母親的東西。
她跑過去想拿回令牌。
“這是我孃的！”
蘇綰綰身邊的婢女抬手便將她推倒。
女兒的後腦撞上桌角，疼得小臉瞬間白了。
我一把將她抱起來，反手給了那婢女一巴掌。
“誰給你的膽子碰郡主？”
婢女捂着臉，還沒開口，蘇綰綰便紅了眼眶。
“姐姐若是不願意把掌家權交給我，直說便是，何必拿我的婢女撒氣？”
“她一個鄉野丫頭不懂規矩，我替姐姐管教就是了。”
“難道在姐姐眼中，下人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氣笑了。
被推倒受傷的是我的女兒。
施暴的婢女卻成了受害者。
老王妃臉色一沉。
“雲棠，你如今怎麼變得這般刻薄？”
“綰綰剛死了丈夫，無依無靠來投奔我們，你就如此容不下她？”
“當年你進府時，她可沒爲難過你。”
我看向蘇綰綰。
五年前，她的確沒有爲難我。
因爲賜婚聖旨下來後，她連夜離開京城，嫁給了一名邊關副將。
臨走前，她卻給蕭承策留下一封絕情信，說她不願守着一個癡傻之人過一輩子。
那封信，是我親手從蕭承策掌中拿出來的。
那天他難得清醒了半個時辰。
他攥着信，指甲都陷進肉裏，一遍遍喊着綰綰。
我替他包紮傷口時，他卻將我認成了她。
後來蘇綰綰的丈夫戰死，她守寡三年，從未回來看過蕭承策一次。
如今蕭承策痊癒，她倒回來了。
“母妃說得對。”
我將女兒護進懷裏。
“蘇姑娘的確沒有爲難過我。”
蘇綰綰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下一刻，我看向她手中的令牌。
“因爲當年她跑得夠快。”
院中頓時安靜下來。
蘇綰綰的臉漲得通紅。
“你胡說甚麼？”
“我當年嫁人，是爲了不讓顧哥哥繼續等我！”
她情急之下連從前的稱呼都喊了出來。
老王妃眼神微變。
就在這時，蕭承策大步走進院中。
蘇綰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一下便落了下來。
“顧哥哥，姐姐怪我當年棄你而去。”
“可你那時已經要娶她了，我若是不嫁人，豈不是要一輩子揹着勾引有婦之夫的罵名？”
蕭承策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綰綰爲了成全你，遠嫁邊關，吃了整整五年的苦。”
“你已經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王妃之位，還想逼她到甚麼地步？”
女兒忍不住哭喊：
“是她的丫鬟先推我！”
蕭承策這才注意到女兒額角的紅腫。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蘇綰綰立刻蹲下，裝模作樣地伸出手。
“小郡主，是我的婢女不好，我替她給你賠罪。”
女兒害怕地往我身後縮。
“不要你碰！”
蘇綰綰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更兇。
蕭承策臉色徹底冷了。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命人將那名推人的婢女帶下去，卻只是罰了半個月的月錢。
轉過頭，他又當着所有人的面宣佈：
“三日後的洗塵宴上，我會請宗親做見證。”
“綰綰雖是寡婦，但她當年爲了成全本王才另嫁他人，本王不能負她。”
“我要以平妻之禮，迎她進府。”
我懷中的女兒哭得渾身發抖。
我替她擦去眼淚，只說了一個字。
“好。”
蕭承策眉頭一皺。
他大概以爲，我又在以退爲進。
可他不知道，我等的從來不是他的回心轉意。
我只是在等宮裏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