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小男孩只是被面包噎住,喝水後很快緩了過來。
梁霏然虛驚一場,反手把火撒到節目組頭上。
“孩子的信息都弄不清楚,你們拿甚麼保證安全?”
導演被罵得不敢吭聲。
工作人員重新覈對資料時,唯獨小滿那一頁還是空白。
梁霏然掃了一眼,嗤笑出聲。
“連過敏史都沒人填,家裏怕是根本不管她。”
小滿攥緊筷子,指節泛白。
【爸爸填了三頁,還讓醫生跟着來的。】
【可是導演叔叔說,這是考驗,不能讓別人知道。】
我差點把麪湯嗆進鼻子裏。
三頁過敏史,隨行醫生,千億家產。
這哪是隱藏嘉賓,分明是行走的祖宗。
可我再看導演,他急得滿頭是汗,根本不像知情的樣子。
看來這個考驗裏,連節目組都有人被矇在鼓裏。
下午的任務,是帶孩子賣掉一百斤橙子,賺到的錢就是晚飯經費。
梁霏然挑走了人流最大的廣場,還把節目組唯一的擴音器拿了過去。
輪到我時,只剩村尾一條沒幾個人經過的小路。
曼姐假惺惺地勸我。
“陶枝,你別逞強。小滿這種孩子沒法互動,輸得太難看也怪可憐的。”
“要不現在退賽,還能留點體面。”
我扛起一筐橙子,衝她咧嘴。
“體面能交房租嗎?”
“不能就別耽誤我發財。”
我以前跑商演,一晚上能趕四個縣城。
開場臺塌過,音響冒過煙,老闆還捲過錢。
臉可以不要,場子不能冷。
沒路人,我就衝直播間叫賣。
“家人們,九塊九三斤,不甜你順着網線來打我!”
彈幕罵我土。
我立刻改口:
“嫌土的買五斤,喫點維生素降降火。”
小滿不會吆喝,就蹲在旁邊認真裝袋。
她每裝好一袋,都會把最大的橙子放進去。
有個大姐故意少給十塊錢。
小滿急得拉住她衣角,又說不出話。
我按住她的小手,把錢遞回去。
“大姐,我們窮歸窮,不訛人。您也別看孩子不會說話就欺負她。”
圍觀的人一聽,紛紛掃碼下單。
【姨姨賺錢好辛苦。】
【爸爸說,拿孩子賣慘的人最壞。可是姨姨一次都沒讓我求大家買。】
我扛筐的肩膀猛地一鬆。
這小東西居然看得懂我的笨拙。
兩個小時後,我們賣得一顆不剩。
梁霏然那邊卻因爲小男孩背不出臺詞,當着鏡頭沉了臉。
“這麼簡單都記不住,你還想不想喫飯?”
她強迫孩子重錄六遍,粉絲卻誇她嚴格負責。
晚飯結算時,我們賺了第一。
小滿把唯一的雞腿推給我,我撕了一半塞回她嘴裏。
梁霏然的笑意當場淡了。
曼姐立刻把導演拉到一邊。
“一個過氣糊咖,鏡頭憑甚麼比霏然還多?”
“觀衆愛看誰,我管不了。”
導演擦着汗,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上面剛來過電話,讓小滿必須留到最後。”
曼姐眯起眼,目光落在我們身上。
當晚,節目組通知第二天改錄水上任務。
小滿抱着兔子縮進我懷裏。
【我怕水。】
【上次有人把我按進水裏,讓我打電話騙爸爸過來。】
【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說話了。】
她睡着後還攥着我的袖口,像怕我半夜跑掉。
我給她掖好被子,胸口那點貪財的火,忽然變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