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這人從小就愛佔點小便宜。
去超市要湊滿減，買奶茶要拼單。
所以從總裁祕書晉升爲總裁女友後，我最喜歡的環節，不是收花，是報銷。
陪他出差的機票，報。
替他母親挑的禮物，報。
參加酒會磨破腳，我都能申請筆工傷補貼。
同事都說我掉錢眼裏了。
我不介意。
愛情總有淡的時候，養老錢最好趁早攢。
裴硯也不介意。
他嫌那些女人談感情麻煩，反倒覺得我明碼標價，省心。
直到他資助多年的女孩姜離畢業，進了公司財務部。
她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審覈我的報銷。
機票說超標。
禮物說沒發票。
理由是：“私人消費，不應由謝總承擔。”
我想了想，覺得確實不太規範。
於是之後的出差，我不陪了。
他母親的生日，我也沒去。
裴硯終於不高興了：“你現在怎麼都不陪我了？”
姜離在旁邊輕聲勸：“姐姐可能習慣了有回報才付出吧。”
我沒否認，低頭把最後一筆墊付款提交上去。
第二天，申請又被退回。
與此同時，她發了條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隻新款手袋，配文是：
“認真工作的人，果然會被獎勵。”
那隻包的錢，正好夠結清我半年的墊付。
我盯着看了一會兒，給裴硯發去份辭職單。
又補了份欠款明細。
便宜沒佔着就算了。
總不能談場戀愛，還把自己談成供應商。
......
“辭職單和墊付款明細，你發錯了地方。”
辦公室裏，裴硯甚至沒抬頭看屏幕。
他指尖轉着萬寶龍鋼筆，語氣平靜得像在批閱一份例行公事的文件。
“沒有發錯，裴總。”
我把打印好的紙質版推過去。
“工作郵件發給了人事抄送你，欠款明細發給了你私人微信。”
“分類歸檔，免得財務又說我不合規。”
姜離端着咖啡走進來，柔柔弱弱地在桌角放下杯子。
“陸檸姐，你還在爲那筆報銷生氣嗎？”
她眼圈泛着淡淡的紅，像極了受氣的小媳婦。
“財務制度也是裴總定的，每一筆都要合規合法的憑證。”
“你給裴阿姨買的燕窩只有小票，沒有增值稅專用發票，我真的很難做。”
“我也跟裴總解釋過了，要不......我自己貼錢補給你？”
裴硯皺了皺眉，把手裏的筆放下。
“姜離，坐下，這不關你的事。”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裏帶着慣常的審視。
“陸檸，鬧脾氣要有個限度。”
“她剛來，按章辦事挑不出毛病。”
“你以前不是最懂事麼？爲了幾萬塊錢，在公司裏擺架子給誰看？”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餘額。
“裴總，這不是幾萬塊的問題。”
“這是原則問題。”
“我愛佔便宜，但不代表我樂意當冤大頭。”
“談戀愛你可以不給我買禮物，但工作墊資，一分一毫都得吐出來。”
姜離咬了咬嘴脣，有些不知所措地拽住裴硯的西裝下襬。
“裴總，是不是我太死板了？”
“姐姐可能平時生活壓力大，纔會把幾萬塊錢看得這麼重。”
“要不這個月我的獎金不要了，先墊給姐姐吧。”
裴硯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放緩。
“不用你替她擦屁股。”
他把那張紙質明細隨手扔進碎紙機裏。
刺耳的粉碎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陸檸，你明碼標價了三年，我以爲你是個聰明人。”
“現在爲了一點報銷，把辭職信甩在我臉上，你覺得合適嗎？”
“公司離了你照樣轉，但你想清楚，離開這棟樓，誰還慣着你那些小算盤？”
我站在辦公桌前，看着碎紙機吐出的白色紙屑。
“裴硯，算盤打得響，日子才能過得長。”
“你慣着的不是我的小算盤，是你想省下的戀愛成本。”
“以前我能忍，是因爲賬面能平。”
“現在倒貼成本做賠本買賣，我圖你甚麼？圖你年紀輕輕就耳根子軟？”
辦公室外的幾個祕書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離眼裏的得意一閃而過，隨即換上惶恐的神情。
“陸檸姐，你怎麼能這麼跟裴總說話......”
“行了。”
裴硯的臉色沉了下來，眉宇間染上幾分不悅。
“出去冷靜冷靜。”
“交接流程走三天，三天後你如果還堅持要走，財務會統一給你結算。”
他重新拿起手裏的鋼筆，不再看我一眼。
“姜離，通知法務部，十分鐘後開會。”
姜離乖巧地應聲，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寫滿了勝券在握。
我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將工牌摘下來，擱在桌面上。
“不用三天，我現在就可以走。”
“不過裴總，走之前提醒你一句。”
“你母親上個月換的心臟起搏器，質保卡綁在我的會員積分賬戶裏。”
裴硯冷笑了一聲，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
“一個積分而已，你還真當成甚麼護身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