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災變第三年，我管理的27號倉庫是方圓百里唯一還有餘糧的地方。
閨蜜周蔓哭着說她弟弟餓暈了，求我借出一袋大米。
我心軟給了，她轉手拿我的出庫單騙走了倉庫備用鑰匙。
第二天，整個倉庫被搬空，周蔓穿着新款防護服，坐在越野車副駕上衝我揮手。
“謝謝你這個傻子啊，這批物資夠我在南城基地換套別墅了。”
基地指揮官暴怒，要把我扔進輻射區抵命。
我被五花大綁推到廢墟邊緣，周蔓在人羣裏笑得花枝亂顫。
她還不知道，那批物資三天後會全部腐爛。
因爲解除保鮮的密碼，只有我知道。
1
“姜黎，你還有甚麼要交代的嗎？”
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沙沙作響。
基地指揮官霍雷居高臨下地站着。
他的手搭在腰間的鐳射槍上，下巴抬起。
我跪在廢墟邊緣的懸崖前。
風夾雜着酸雨的腥氣，直往鼻腔裏鑽。
懸崖下翻滾着幽綠色的輻射濃霧。
只要再往前挪半步，底下那些變異種就能把人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雷哥，別這樣嘛。”
一隻穿着嶄新無菌防護服的手臂纏上霍雷的脖子。
周蔓從他身後探出頭來。
她臉上的妝容精緻到了頭髮絲，身上那件帶恆溫系統的高級防護服，連霍雷平時都捨不得穿。
昨天，她還跪在我腳邊，眼淚混着泥水往下掉。
說她弟弟周宇餓得吐酸水，求我借一袋陳米。
現在，她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連眼角的笑意都透着高高在上。
“姜黎畢竟是我以前的好閨蜜。”周蔓嬌嗔着，手指在霍雷胸口畫着圈，“雖然她監守自盜，把整個27號倉庫的糧食都弄丟了，但死刑是不是太重啦？”
“她丟的不是糧食，是南城基地的命脈！”霍雷冷哼一聲，一腳踢在我的肩膀上。
劇痛傳來。
我順着力道歪倒在地，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的皮肉裏。
血珠滲了出來。
“二十噸精米，十箱凍肉。”霍雷彎下腰，揪住我的頭髮逼我抬頭，“一晚上的時間，全沒了。姜黎，你骨頭夠硬的，到現在都不肯說同夥是誰。”
我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濺在霍雷的靴面上。
“同夥？”
我的視線越過霍雷，死死盯住他身後的周蔓。
“你問問你懷裏那個賤人，到底是誰拿了我的出庫單，誰半夜調走了基地的運輸車。”
周蔓嚇得往後縮了縮，眼眶說紅就紅。
“姜黎，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
她咬着下脣，委屈得直掉眼淚。
“我昨天只是去找你借半碗米湯，你不僅不給，還罵我是要飯的。我都認了。”
“後來那批物資，明明是你偷偷賣給了黑市的流浪者。我都看見了！”
人羣中發出一陣騷動。
圍觀的倖存者們交頭接耳，看向我的眼神全是厭惡。
在這個連一塊發黴餅乾都能引發人命的末世，糧食就是所有人的逆鱗。
“你放屁。”我盯着她的眼睛，聲音平靜得出奇。
“我放屁？”周蔓突然提高了音量，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沾着泥巴的銀色鑰匙晃了晃，“大家看！這是姜黎昨天晚上塞給我的封口費！”
“這是27號倉庫的備用鑰匙。她讓我拿這把鑰匙自己去拿一包餅乾，只要我不把她賣糧食的事說出去。”
“我周蔓雖然窮，但絕不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她大義凜然地把鑰匙交到霍雷手裏。
霍雷捏着那把鑰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那確實是備用鑰匙。
昨天她一邊磕頭一邊哭，我一時心軟轉過身去拿大米，她就在那一刻，順走了掛在牆上的備用鑰匙。
“人贓並獲，你還有甚麼好說的？”霍雷拔出腰間的鐳射槍，槍口頂住我的額頭。
“雷哥，算了吧。”周蔓又貼了上去，假模假樣地嘆了口氣，“把她扔進輻射區外圍自生自滅吧。直接S了她，髒了你的手。”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姜黎，看在過去的交情上，我最後幫你求一次情。你能活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看懂了她眼神裏的惡毒。
直接一槍崩了我，太便宜我了。
她要我在輻射區裏，看着自己的皮肉被酸雨一點點腐蝕，被變異鼠一口口咬碎。
“把她推下去。”霍雷收回槍，嫌惡地擺了擺手。
兩個守衛走上前來。
一人架住我的一條胳膊，把我往懸崖邊緣拖。
碎石在身下劃出長長的血痕。
我的膝蓋懸空了。
身下是深不見底的綠色濃霧。
“姜黎。”周蔓走近了兩步，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
“那二十噸精米，確實是個好東西。”
“我拿去黑市，換了這身防護服，還換了主城特使的入場券。”
她笑得花枝亂顫，眼角的假睫毛跟着抖動。
“明天特使就到了，我會用你守了三年的糧食，在基地辦一場最盛大的晚宴。”
“到時候，我會是主城的大紅人，而你，連骨灰都不剩了。”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貪婪而扭曲的臉。
嘴角往上扯了扯。
“是嗎。”
我沒有掙扎，任由身體失去重心。
“祝你喫得開心，周蔓。”
“記住，多嚼兩口。”
守衛鬆開了手。
失重感包圍了我，濃郁的輻射霧氣撲面而來。
在跌入深淵的前一秒，我聽見周蔓尖利的笑聲。
她不知道。
27號倉庫裏的那些物資，是災變前軍方留下的絕對機密。
爲了防止物資落入敵人之手，所有的儲藏箱都植入了自毀程序。
一旦離開倉庫的特定磁場，未經密碼解鎖的保鮮系統就會倒轉。
三天。
只需要三天時間。
那些白花花的大米，就會變成散發着惡臭的劇毒爛泥。
而倒計時，從她把物資運出倉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姜黎，下輩子投胎，學聰明點吧！”周蔓的喊聲從頭頂傳來。
我閉上眼睛，調整下落的姿勢。
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2
風在耳邊呼嘯。
我算準了落點，在下墜到距離懸崖頂部十米左右的位置時，身體猛地向右側一蕩。
背部撞上了一層厚厚的藤蔓。
帶刺的藤條劃破了衣服，扎進肉裏，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但我硬生生忍住了，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死死絞住藤蔓的縫隙，把自己掛在了半空中的一個凹陷巖洞裏。
這是我管理倉庫這三年，摸索出的祕密。
基地的人都以爲輻射區邊緣是死地，卻不知道懸崖下方十米處，有一個廢棄的觀察哨。
我咬着牙，在粗糙的巖壁上把手腕上的麻繩磨斷。
手腕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血痕。
我揉了揉僵硬的關節，爬進巖洞深處。
這裏藏着我提前備好的應急壓縮餅乾和兩瓶淨水。
還有一臺舊式對講機。
我按下對講機的開關，調到一個特定的加密頻道。
電流聲嘶嘶作響，很快，裏面傳來了基地廣播的雜音。
這種對講機只能單向接收基地的公共廣播，但這足夠了。
我靠在冰冷的巖壁上，擰開一瓶水灌了兩口，靜靜聽着裏面的動靜。
“滋滋——”
“南城基地的各位居民請注意。”
喇叭裏傳出周蔓甜膩得發齁的聲音。
“爲了慶祝主城特使明天蒞臨視察，本人周蔓，將無償捐贈五噸精米，用於今晚的全城狂歡。”
“晚上六點，中心廣場，每人可以領一碗白米粥。”
對講機裏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那些剛剛還看着我被推下懸崖、朝我吐口水的人，現在都在爲周蔓歌功頌德。
“周小姐真是活菩薩啊！”
“以前姜黎管倉庫的時候，一粒米都摳不出來，還是周小姐大方！”
“姜黎那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死在輻射區真是便宜她了！”
我冷笑一聲。
五噸精米。
周蔓倒是很會慷他人之慨，用我的命換來的東西去給自己鋪路。
距離物資離庫，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個小時。
物資箱裏的保鮮氣體應該已經開始泄露。
第一階段的變化，是脫水和輕微的變色。
大米會變得有些發黃，看起來就像是陳年舊米。
對於餓極了的人來說，這根本不算問題。
“姐，我給你帶好喫的了！”
巖洞外突然傳來一個半大少年的聲音。
我探出頭，往上看去。
周蔓的弟弟周宇，正站在懸崖邊上，探頭探腦地往下看。
他手裏拿着半個喫剩的白麪饅頭。
在這末世裏，連樹皮都被啃光了，半個白麪饅頭簡直是奢侈品。
“姜黎姐？你還活着嗎？”周宇捏着嗓子喊，語氣裏滿是惡意的戲謔。
我沒出聲。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順着懸崖砸了下來，擦着我的巖洞邊緣滾落下去，砸進深淵。
“哎呀，沒砸準。”
周宇嘻嘻笑着。
“姜黎姐，我姐說了，你肯定沒那麼容易死。她讓我來看看你。”
他把那半個饅頭在手裏拋了拋。
“你看這饅頭，多白啊。我姐今天拿你那批米，換了好幾袋頂級麪粉呢。”
“你不是說倉庫裏的東西一克都不能動嗎？你看看你，守着一座金山，最後還不是去喂老鼠了。”
他又撿起一塊石頭，朝着懸崖下盲目地扔。
“我姐說明天特使來了，還要帶我去主城生活。到時候我們天天喫香的喝辣的。”
“你就在下面慢慢爛掉吧。”
他把那半個饅頭咬了一口，故意大聲咀嚼着。
咀嚼聲順着風飄進我的耳朵。
我靠在巖洞裏，看着手腕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連呼吸都沒亂一下。
喫吧。
多喫點。
那批物資裏的催化劑，不僅會破壞保鮮，還會與空氣中的水分反應，產生一種慢性的神經麻痹素。
喫得越多，發作得越慘。
周宇在上面罵罵咧咧地待了半個小時，見底下毫無動靜，覺得沒意思，拍拍屁股走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對講機裏傳來中心廣場喧鬧的聲音。
鐵鍋碰撞的當啷聲，人羣搶食的咒罵聲，還有周蔓故作溫柔的安撫聲。
“大家別搶，都有，都有。”
“這可是最頂級的精米，大家多喫點，明天才有力氣迎接特使。”
好一齣救世主降臨的戲碼。
我撕開一包壓縮餅乾，一點一點嚼碎嚥下。
粗糙的顆粒劃過喉嚨，有些疼。
但這疼讓我保持清醒。
倒計時還剩四十八小時。
周蔓，這碗帶毒的粥，你今晚喝下去了，明天還能笑得出來嗎。
3
第二天。
輻射區邊緣的酸雨停了，空氣裏瀰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我縮在巖洞裏，檢查着對講機的電量。
電量還剩最後一格。
對講機裏傳來的聲音，已經不像昨天那麼喜氣洋洋了。
“雷哥，這米......是不是有點不對勁啊？”
周蔓的聲音透過電流聲傳出來，透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怎麼不對勁？”霍雷的嗓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你看這顏色，昨天還是好好的，今天早上起來一看，怎麼全都發黑了？而且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一層水......”
“是不是地窖裏太潮溼了？”霍雷不耐煩地打斷她，“這是末世前留下來的陳糧，本來就容易受潮，放太陽底下曬曬不就行了。”
“可是這味道......”周蔓似乎想說甚麼。
“行了！”霍雷吼了一句，“今晚特使就要到了！主城那邊的口味挑剔得很，這批米是咱們南城基地唯一的拿得出手的籌碼。”
“你最好把這些米處理乾淨，要是搞砸了晚上的接風宴，特使怪罪下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對講機裏安靜了片刻。
“知道了，雷哥。”周蔓的聲音委屈巴巴的，“我會讓人去洗乾淨的。肯定不會影響晚上的宴會。”
我聽着這段對話，嘴角壓了下去。
發黑。黏糊。
這是保鮮系統逆轉的第二階段。
有機物開始加速分解，細胞壁破裂，內部的腐敗液體滲出。
洗乾淨？
那些毒素已經深入每一粒米的內部，就算把外皮刮掉一層，裏面也是爛的。
但我沒料到，周蔓的膽子大到了這種地步。
爲了抱緊特使的大腿，她連已經出現明顯變質跡象的糧食都敢端上桌。
“姐！姐！我肚子疼！”
對講機裏突然傳來周宇S豬般的嚎叫聲。
“小宇？怎麼了？是不是喫壞肚子了？”周蔓慌亂的腳步聲響起。
“不知道啊，就是疼！像有人在肚子裏拿刀子絞一樣！”
“雷哥，快叫醫療兵來看看小宇啊！”
“叫甚麼醫療兵！基地裏哪還有藥！”霍雷顯然被吵得心煩，“肯定是他昨天晚上粥喝太多了，撐的。讓他去廁所蹲着去！”
對講機裏的聲音漸漸模糊，變成了無意義的雜音。
我關掉對講機，節約最後一絲電量。
神經麻痹素開始起作用了。
最早發作的就是腸胃黏膜的劇烈痙攣。
周宇昨天一個人吃了半個饅頭，晚上估計也沒少喝粥，這會兒只是個開始。
等到毒素進入血液，就是徹底的癱瘓。
我探出巖洞，觀察了一下下方的地形。
崖壁上有一些凸起的岩石，順着往下爬十幾米，是一片廢棄的管道區。
我把剩下的一瓶水和半包餅乾揣進懷裏，順着藤蔓開始往下爬。
今晚就是接風宴。
我不能只待在這個洞裏聽戲，我得給自己準備一塊重返基地的敲門磚。
管道區裏陰暗潮溼。
我蹲在一根粗壯的生鏽水管後，屏住呼吸。
前面不到三米的地方，趴着一隻變異沙蜥。
體型像只成年獵犬，背上長滿了骨刺。
它正埋頭啃食着一具不知名的腐屍。
這種低級變異獸的晶核，雖然比不上高階的，但在南城基地這種窮鄉僻壤，也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更重要的是，這只是入場券。
我從靴筒裏拔出一把生鏽的軍C，這是我來巖洞後找到的唯一武器。
我盯着沙蜥脖頸處那塊沒有鱗片覆蓋的軟肉。
計算着距離和發力的角度。
在這個末世，心軟活不長，手軟死得快。
深吸一口氣。
我雙腿猛地發力，像一顆炮彈一樣衝了出去。
沙蜥察覺到危險，猛地轉過頭，張開長滿獠牙的嘴發出一聲嘶吼。
我沒有躲閃。
左臂直接迎着它的咬合力伸了過去。
“咔嚓”一聲。
獠牙刺穿了我的袖子，咬進了手臂的外層皮肉。
劇痛傳來。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右手緊握軍C，藉着它咬住我的停頓，狠狠扎進它脖子的軟肉裏。
手腕轉動。
硬生生攪碎了它的中樞神經。
沙蜥抽搐了幾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我拔出軍C，喘着粗氣靠在牆上。
左臂的血順着指尖往下滴。
我用牙咬開衣服下襬，撕下一條布帶，熟練地把傷口紮緊。
然後蹲下身，用軍C挑開沙蜥的腦袋，挖出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綠色晶核。
帶着這顆晶核，我就有理由重新出現在基地的視線裏。
倒計時還剩二十四小時。
宴會要開始了。
4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基地的探照燈把中心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我披着一件從廢棄管道里撿來的破舊雨衣，臉上抹滿了灰泥，混在流浪者拾荒的隊伍裏，靠近了基地的外圍柵欄。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個巨大的高臺。
高臺上鋪着紅色的地毯，長條餐桌上擺着鮮花——塑料的，但在末世已經足夠奢侈。
基地裏有點頭臉的人都到了。
霍雷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高臺邊緣，點頭哈腰地陪着一個穿着銀色制服的男人說話。
那是主城來的特使。
周蔓今晚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她穿了一件低胸的晚禮服，不知道從哪個舊時代廢墟里翻出來的，脖子上還掛着一串閃閃發光的項鍊。
她端着酒杯，像只花蝴蝶一樣穿梭在人羣裏。
“特使大人，您嚐嚐這個。”
周蔓端着一個精緻的托盤，走到銀色制服男人面前。
托盤上放着幾個白淨的小瓷碗。
“這是我們南城基地的一點心意，用二十噸陳年精米熬出來的米糕。爲了給您接風，我們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
特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有這種成色的糧食？”
“多虧了雷哥領導有方，還有我......”周蔓嬌羞地低頭，“我剛好知道那個廢棄倉庫的位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來的。”
她絕口不提這些物資原本是誰在看管。
霍雷在一旁得意地摸着下巴。
“特使大人，這米雖然放了幾年，但我們周小姐特意讓人用純淨水洗了三遍，保證口感軟糯。”
特使點了點頭，拿起旁邊的小勺，挖了一塊米糕，放進嘴裏。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張嘴上。
周圍那些啃着樹皮和混合土的底層倖存者，眼睛裏都快冒出綠光了。
我站在人羣最外圍，隔着鐵柵欄，看着這一幕。
時間，剛剛好。
就在特使咀嚼了不到三下的時候。
他的臉色突然一僵。
緊接着，“噗”的一聲。
他一口把嘴裏的東西全吐在了紅地毯上。
那塊原本白淨的米糕，在接觸到空氣幾秒鐘後，表面突然冒出了一層細密的綠色水泡。
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像Z彈一樣在空氣中散開。
比下水道里的死老鼠還要難聞百倍。
“嘔——”
特使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周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特、特使大人......您怎麼了？”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混賬東西！”
特使的護衛立刻衝上前，一把將周蔓推倒在地，兩把鐳射槍直接對準了她和霍雷。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用毒藥謀害特使！”
“沒有！我沒有！”周蔓嚇得尖叫起來，跪在地上瘋狂擺手。
霍雷也慌了神，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人明鑑啊！這真的是精米！昨天還好好的，大傢伙都喫過，沒問題啊！”
“沒問題？”
特使擦了擦嘴角的穢物，反手一個巴掌扇在霍雷臉上。
“你自己看看那是甚麼東西！”
托盤上剩下的幾個小瓷碗裏，那些原本成型的米糕已經完全液化。
變成了幾灘黑綠色的濃水。
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把白色的瓷碗底都腐蝕出了黑斑。
這哪裏是糧食，這簡直是強酸！
“雷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周蔓崩潰地哭了起來，“我洗了的，我明明讓人洗了好幾遍，怎麼會變成這樣？”
“你問我我問誰！”霍雷一腳踹開她。
就在高臺上一團大亂的時候。
我伸手拉低了帽檐，把手裏那顆沾着血跡的沙蜥晶核扔在守門衛兵的腳下。
“開門。”
衛兵本來正盯着高臺看熱鬧，被嚇了一跳。
低頭看到那顆晶核，眼睛立刻亮了。
“喲，低階變異獸晶核？你哪撿的？”
“廢墟邊上。”我聲音沙啞地說。
“行，進去吧。算你走運。”
鐵柵欄打開了一條縫。
我扯緊雨衣，擠了進去，一步步朝着高臺走去。
是時候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