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末日爆發時，我正在臺上講脫口秀。
一個喪屍衝上臺，我以爲是互動觀衆，還遞上了麥克風。
“這位朋友怎麼稱呼？看你臉色不太好，是昨晚沒睡好嗎？”
然後我被咬了，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個包袱沒響。
再次睜眼，臺下觀衆還在鬨堂大笑，而那隻喪屍正從安全通道撞門而出。
1
“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們分手的事編成段子，我就讓你在這個圈子徹底混不下去。”
後臺更衣室裏，前男友周凱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惡狠狠警告。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順便把桌上的礦泉水潑在他臉上。
“周凱，你和我助理在一起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觀衆花錢是來聽好笑的，不是來看你偷腥的臉皮有多厚。”
閨蜜兼經紀人蘇晴衝進來，把我護在身後，指着周凱的鼻子破口大罵。
“滾出去，馬上該林笑上臺了。”
周凱冷笑一聲，甩門而去。
“林笑，你等着，我手裏有你合同的違約條款，今晚過後我要你賠得傾家蕩產。”
我整理好麥克風，深吸一口氣走上舞臺。
聚光燈晃得人眼睛發疼。
臺下坐滿了五百名觀衆，笑聲和掌聲在封閉的劇場裏迴盪。
我講到第三個段子，全場氣氛正熱烈。
右側的安全通道大門突然被劇烈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踉蹌着衝向舞臺。
他的脖子上撕裂了一大塊皮肉，翻卷的白骨清晰可見。
觀衆席爆發出一陣以爲是特邀嘉賓的尖叫。
我當時腦子抽筋，竟然以爲這是主辦方安排的整蠱互動。
我把麥克風遞了過去。
“這位朋友怎麼稱呼？看你臉色不太好，是昨晚沒睡好嗎？”
下一秒，濃烈的鐵鏽味撲面而來。
男人張開佈滿碎肉的嘴，一口撕扯下我的喉管。
噴湧的鮮血染紅了前排觀衆的臉。
劇場裏瞬間響起掀翻屋頂的驚恐尖叫。
我倒在血泊裏，劇痛和窒息感迅速將我吞沒。
死前我唯一的念頭是，完了，這個包袱徹底沒響。
“哈，現場反應不錯，下一段繼續保持。”
蘇晴的聲音猛地在我耳邊炸開。
我猛吸一口氣，整個人從更衣室的椅子上彈了起來。
脖子完好無損，劇痛消失了，鏡子裏的我妝容精緻。
牆上的掛鐘顯示着八點四十分。
門外傳來主持人熱場的聲音。
“林笑，發甚麼呆呢，還有五分鐘該你上了。”
蘇晴拿着水杯遞給我。
周凱正站在旁邊，臉色陰沉地冷笑。
“林笑，我剛纔說的話你記清楚，敢提我一句，我就弄死你。”
一模一樣的臺詞，一模一樣的時間。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還殘留着瀕死時的冷汗。
我重生了，回到了被咬死的十分鐘前。
周凱見我不說話，伸手就來推我的肩膀。
“裝甚麼啞巴？怕了就趕緊給我跪下道歉。”
我反手抄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狠狠砸在他的鼻樑骨上。
“砰”的一聲悶響。
周凱捂着流血的鼻子哀嚎着蹲下身。
蘇晴嚇得尖叫了一聲。
“笑笑你瘋了？”
“沒瘋，所有人立刻跟我走，外面爆發喪屍了。”
我扯下耳麥，抓起蘇晴的手就往後門跑。
周凱在地上打滾，破口大罵。
“神經病！你想違約逃跑？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他話音未落，前臺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叫聲和桌椅翻倒的轟鳴。
八點四十五分。
那個渾身是血的怪物，提前衝破了大門。
2
“救命啊！S人啦！”
劇場前廳的慘叫聲穿透了隔音板。
周凱的罵聲卡在嗓子眼裏，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
“怎麼回事？真有瘋子鬧事？”
我根本不理他，拽着蘇晴拼命往地下停車場的消防通道衝。
蘇晴的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得咔咔作響，臉色慘白。
“笑笑，外面到底發生甚麼了？真像你說的有喪屍？”
“閉嘴，跟緊我，把高跟鞋脫了！”
我厲聲喝道，彎腰把自己的皮鞋後跟踩扁當拖鞋。
身後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後臺的木門被直接撞碎，三個眼珠翻白、嘴角流膿的觀衆手腳並用地爬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爛，嘴裏發出像野獸一樣的低吼。
周凱跑在最後面，嚇得尿了褲子，一把推向身邊的劇場場工。
場工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瞬間被兩隻喪屍撲上去瘋狂撕咬。
腸子和內臟流了一地，場工淒厲的哀嚎只持續了三秒。
“周凱你個畜生！”
蘇晴回頭看到這一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乾嘔出聲。
“快跑！別回頭！”
我死死攥着蘇晴的手腕，順着樓梯一路狂奔到地下負二層。
地下車庫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着汽油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我的二手越野車就停在B區入口處。
我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按下了開鎖鍵。
車燈閃爍了一下。
身後的周凱像條瘋狗一樣猛衝過來，一把將我狠狠撞在水泥柱上。
我的後背劇烈撞擊，疼得眼前發黑，鑰匙脫手掉在地上。
周凱撲過去搶走車鑰匙，拉開車門直接鑽進了駕駛座。
“滾開！這車是我的了！你們兩個累贅留在這喂喪屍吧！”
周凱面目猙獰地按下拉門鎖，一腳油門轟到底。
車窗降下一條縫，他衝我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林笑，你去死吧！”
越野車發動機發出轟鳴，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蘇晴急得眼淚直流，瘋狂拍打車窗。
“周凱！你開門！那是笑笑的車！你開門啊！”
車子猛地倒退，保險槓險些撞斷蘇晴的腿。
我一把將蘇晴拉開，眼神冰冷地看着倒後鏡裏的周凱。
“別求他，求狗都沒用。”
地下車庫的入口處，十幾個聞聲趕來的喪屍正順着坡道狂奔而下。
周凱慌不擇路，掛上前進擋就想衝出去。
但他太慌了，根本沒看路況。
我順手抄起牆角放着的滅火器，對準越野車前擋風玻璃狠狠砸了過去。
防爆玻璃瞬間佈滿蛛網般的裂痕，視線全被遮擋。
周凱嚇得猛打方向盤，車頭直接撞在了承重柱上，安全氣囊瞬間彈開，把他炸得滿臉是血。
喪屍羣已經衝到了跟前，瞬間將越野車團團包圍，瘋狂拍打抓撓車窗。
周凱被困在車裏，嚇得發出S豬般的嚎叫。
“笑笑救我！蘇晴救我！我知道錯了！救我啊！”
我拉着蘇晴退到旁邊的物資推車後，從推車上抄起兩根結實的鐵質拖把杆。
“我救你媽。”
我一腳把旁邊的警報器開關按亮，刺耳的蜂鳴聲在車庫另一頭響徹。
大半喪屍被警報吸引，但圍攻越野車的喪屍已經開始用頭撞碎裂的車窗。
一隻喪屍的手臂伸了進去，狠狠抓住了周凱的頭髮。
周凱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室。
我趁機拉着蘇晴，鑽進了旁邊場館主管常年不鎖的一輛柴油皮卡車。
鑰匙就在遮陽板上。
我擰動鑰匙，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繫好安全帶，坐穩了。”
我掛上倒擋，油門一腳踩穿底板。
3
皮卡車像一頭重型坦克，倒出車位後調轉車頭。
前方三個喪屍張牙舞爪地撲上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死死把住方向盤，迎面撞了上去。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着骨骼碎裂的脆響。
皮卡車劇烈顛簸了兩下，直接從屍體上碾壓過去，衝出了地下車庫的減速帶。
身後，周凱的慘叫聲終於被密密麻麻的咀嚼聲徹底淹沒。
衝出地下車庫的一瞬間，眼前的景象讓蘇晴捂住嘴巴痛哭失聲。
街道上濃煙滾滾，到處都是連環相撞的車輛。
燃燒的殘骸中，渾身是血的人羣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
那些動作迅捷如獵犬的感染者正在瘋狂追逐活人。
一旦撲倒，就是開膛破肚的血腥屠S。
交通信號燈已經徹底癱瘓，廣播裏全是沙沙的雜音。
偶有一條斷斷續續的通報在電臺裏反覆播放。
“所有幸存市民請注意......城東避難基地已建立防禦網......請前往西山儲備庫......重申一遍......”
“西山儲備庫。”
蘇晴聲音發顫，手裏緊緊攥着安全帶。
“笑笑，我們去西山，那裏有軍隊駐守，肯定安全。”
我盯着前方的路況，一打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輔路。
“去西山至少三十公里，現在主幹道全堵死了，油箱只剩半箱油。”
“而且，你覺得那種地方，能容納全城幾百萬人？”
蘇晴臉色更白了。
“那我們怎麼辦？”
“先找物資，找武器，找油。”
我把車停在一家郊區加油站旁邊。
加油站的便利店門玻璃已經碎了，地上散落着餅乾和水。
加油機前橫着兩輛空車，沒有喪屍活動的痕跡。
我熄滅發動機，把一根削尖的鐵管遞給蘇晴。
“在車上等我，如果有人或者怪物靠近，按喇叭。”
“笑笑，我和你一起去，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蘇晴死死咬着下脣，雖然渾身發抖，但眼神卻透着決絕。
我看了她一眼，點頭。
“跟在我身後，不許發出聲音。”
我們悄無聲息地溜進便利店。
貨架被翻得亂七八糟，我迅速往揹包裏塞高熱量的巧克力、罐頭和壓縮餅乾。
蘇晴負責把整箱的礦泉水往收銀臺搬。
突然，收銀臺下方的櫃門猛地彈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舉着一把砍骨刀竄了出來，刀尖直指我的咽喉。
“把揹包放下！喫的全給我留下來！”
男人的衣服上滿是乾涸的血跡，眼神赤紅，顯然已經精神崩潰。
蘇晴嚇得驚呼一聲，手裏的水箱掉在地上。
“別叫！再叫老子先刮花了你的臉！”
男人惡狠狠地轉向蘇晴，揮舞着砍骨刀逼近。
“老子在這個破便利店守了三天，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女人也是我的！”
他伸出滿是污垢的手，抓向蘇晴的衣領。
蘇晴被逼到牆角，眼眶發紅，拼命用鐵管去擋。
男人一把攥住鐵管用力一奪，將蘇晴甩翻在地。
“給臉不要臉的賤人！”
男人抬腳就要往蘇晴臉上踩。
我在他身後，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在末日裏，活人往往比喪屍更噁心。
我抄起貨架上的整箱玻璃瓶裝伏特加，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男人的後腦勺上。
“啪嚓！”
烈酒和鮮血同時噴濺開來。
男人慘叫着捂着腦袋跪倒在地。
我根本不給他起身的反應時間，手裏的半截碎玻璃酒瓶已經頂在了他的大動脈上。
“鑰匙在哪裏？”
我聲音冰冷，玻璃尖刺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肉。
“加油機的備用油閥鑰匙，在哪？”
4
男人疼得渾身打顫，眼裏的兇光瞬間變成了恐懼。
“在......在收銀臺抽屜的鐵盒子裏！別S我！姑奶奶別S我！”
我示意蘇晴去拿鑰匙。
蘇晴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飛快地翻出鐵盒子，抓起一把鑰匙跑向加油機。
男人趴在地上，眼珠子亂轉，聲音突然變得諂媚起來。
“兩位美女，你們有車是不是？帶上我吧！我能打，我當過保安！”
“剛纔我是太害怕了，昏了頭，只要你們帶上我，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我冷笑一聲，後退兩步，手裏的半截碎酒瓶依然指着他。
“剛纔想撕她衣服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自己昏了頭？”
“把身上的打火機和煙交出來，褲子脫了。”
男人愣住了。
“什......甚麼？”
“我讓你把褲子脫了，綁住自己的腳。”
我語氣平靜，手裏的鐵管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不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解下皮帶，把自己的雙腿死死捆住。
我收走他的砍骨刀和隨身的所有火源，抓起最後一包壓縮餅乾，轉身就走。
“你不得好死！你把我留在這裏跟S了我有甚麼區別！”
男人在後面歇斯底里地咒罵。
我連頭都沒回。
在末日裏對惡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判死刑。
油箱加滿，後備箱裏還多裝了兩個五十升的備用油桶。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遠處的城市上空火光沖天，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蘇晴坐在副駕駛上，雙手緊緊抱着砍骨刀，嘴脣咬得發紫。
“笑笑，你剛纔......好厲害，像變了個人一樣。”
我打轉方向盤，皮卡車駛入通往西山的高速匝道。
“人被咬死過一次，就會明白軟弱是最廉價的廢物。”
蘇晴愣愣地看着我，顯然以爲我在開玩笑。
只有我自己知道，脖子上被撕碎的劇痛依然刻在神經深處。
車子行駛了兩個小時，終於靠近了西山儲備庫的外圍。
前方的高速路口拉着鐵絲網和路障。
兩座臨時搭建的哨塔上架着探照燈，強光瞬間照亮了我們的擋風玻璃。
“前面的人下車！雙手抱頭！”
喇叭裏傳來粗暴的喝止聲。
我減速停車，帶着蘇晴走下駕駛室。
七八個手持防暴步槍和鋼管的男人從掩體後面走出來。
他們身上穿的不是軍裝，而是五花八門的便服，胳膊上綁着紅布條。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男，嘴裏叼着菸捲，用槍口指着我們。
“車上的物資全留下，女人進集中營隔離。”
刀疤男上上下下打量着我和蘇晴，眼神裏的貪婪毫不掩飾。
“長得挺標緻啊，尤其是這個穿破洞褲的，脾氣看着挺辣。”
旁邊幾個手下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
蘇晴下意識地往我身後縮。
我舉着雙手，語氣平靜。
“廣播裏說這裏是官方正規避難所，駐軍在哪裏？”
刀疤男吐了一口菸圈，嗤笑一聲。
“駐軍？早特麼死光了！老子現在就是這裏的規矩！”
“老子叫黑狗，這片地盤歸我管。”
“想進去避難可以，車子、汽油、食物全上繳。”
“至於你們倆......先去老子的帳篷裏伺候一晚，要是伺候得老子高興了，賞你們一口剩飯喫。”
周圍的手下立刻端起槍，咔嚓一聲拉動槍栓，獰笑着逼近。
侮辱和壓迫感撲面而來。
蘇晴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帶着哭腔。
“你們這羣土匪！你們根本不是救人的！”
“少廢話，把她們拽過來！”
黑狗不耐煩地揮手，兩個彪形大漢直接伸手抓向蘇晴的頭髮。
蘇晴尖叫着反抗，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頓時溢出鮮血。
我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黑狗，我車上有五十箱抗生素和十整桶汽油。”
我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黑狗的動作猛地頓住。
5
黑狗眼珠子一轉，揮手製止了手下施暴。
“抗生素？你車裏有抗生素？”
末日裏，藥品比黃金還要值錢，一支抗生素在黑市上能換一條人命。
“不僅有抗生素，還有無菌手術包和止血帶。”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神色沒有一絲慌亂。
“我是省二院的藥劑師，撤離時帶出來的物資都在後座暗格裏。”
黑狗臉上堆起貪婪的笑，快步朝皮卡車走去。
“算你識相！要是敢騙老子，老子把你剝皮掛在鐵絲網上！”
他一把拉開皮卡車的後座車門，彎腰鑽了進去瘋狂翻找。
“東西呢？哪有甚麼暗格？你特麼耍我——”
就是現在。
我一把扯開藏在風衣口袋裏的簡易燃燒瓶引信。
這是在加油站時用伏特加和棉布條現做的。
我猛地將燃燒瓶甩進車廂內部，順手重重甩上了車門。
“咔噠”一聲，童鎖早在停車前就被我鎖死。
“轟！”
烈火瞬間在狹小的車廂內部炸開。
皮卡車後座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黑狗在車裏瘋狂踹門慘叫，被烈火吞噬成一個火人。
“狗哥！狗哥在車裏！”
外面的手下瞬間大亂，有人端槍想掃射，有人提着滅火器想救人。
“砰！”
混亂中，一聲槍響擦過我的肩膀，帶出一道血線。
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但我沒有絲毫停滯。
我猛撲過去，撿起剛纔被打掉在地上的鐵管，狠狠刺穿了最近一人的咽喉。
鮮血噴濺了我一臉。
蘇晴從地上爬起來，抓起砍骨刀發了瘋一樣砍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臂上。
“笑笑快跑！去搶槍！”
蘇晴聲嘶力竭地喊道。
但對方的人太多了。
黑狗的手下反應過來，三個持槍的暴徒同時把槍口對準了我和蘇晴。
“臭婊子！敢燒死狗哥！去死吧！”
子彈上膛的聲音如此清脆。
在生命的最後一秒，蘇晴突然猛地撲了過來，用單薄的身軀死死擋在了我身前。
“笑笑，快跑——”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震耳欲聾。
蘇晴的後背爆開數團血花，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砸在我的懷裏。
滾燙的鮮血噴了我滿頭滿臉。
“蘇晴！蘇晴！！”
我歇斯底里地嘶吼，死死抱住她軟下去的身軀。
蘇晴嘴裏不停地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沫，眼神迅速渙散，手指還在用力抓着我的衣角。
“笑......笑......活......活下去......”
她的頭歪向一邊，徹底沒了呼吸。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我的理智徹底碾碎。
“給我把這個女的打成篩子！”
暴徒首領舉起散彈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我的額頭上。
“去地獄裏給你閨蜜陪葬吧。”
火光噴湧而出。
我的意識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瞬間四分五裂。
“呼哧——！！”
我猛地直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冷汗溼透了全身的衣衫。
熟悉的柴油機轟鳴聲在耳邊迴盪。
車窗外，是熟悉的西山高速匝道指示牌。
儀表盤上的時間顯示爲十一點十五分。
距離我們到達鐵絲網路障，還有整整十五分鐘。
副駕駛上，蘇晴正緊緊抱着那把砍骨刀，嘴脣發紫，擔憂地看着我。
“笑笑，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我死死盯着她完好無損的臉，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但我硬生生把淚水憋了回去。
我又循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