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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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在京圈隻手遮天,這輩子最怕的,卻是姜念離開他。
姜念生病皺一下眉,他能紅着眼,在牀邊跪着守一整夜。
她手機關機半小時,他恨不得把整個京城翻過來找人。
姜念是苗疆選定的聖女。
他最怕她哪天不要他了,自己回那十萬大山裏去。
爲了讓他踏實,姜念騙他:“跟了你,就算違了族規,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那天夜裏,他抱着她,哭得像個沒家的孩子。
在一起五年,傅景深事事把她放在心尖上,幾乎把她寵上了天。
唯獨上個月,他非要把蘇婉接進檀宮別墅。
他說蘇婉家裏遭了難,他就是看着可憐,收留一陣子,絕不會越界。
這天夜裏下着暴雨,姜念熬了碗安神湯,端去書房找他。
書房的門沒關嚴。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蘇婉小聲撒嬌:
“景深,你下個月真要跟我辦婚禮呀?沈小姐要是氣急了,跑回苗疆怎麼辦?”
傅景深輕笑一聲,把披肩攏在蘇婉肩上。
“以前是怕她跑,才事事順着她。”
“她早就沒退路了。鬧一陣子,總會認命的。”
姜念端着那碗還燙手的安神湯,站在門外,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他仗着她那句“沒了退路”,便心安理得地想享齊人之福。
可神明從來不會丟下迷途的聖女。
她從來都不是回不去,只是爲了他,一直沒想回去。
姜念轉身下樓,把五年前定情時,用本命蠱血寫下的“同心契”,隨手扔進了壁爐裏。
這五年裏,她頭一回認真算起了回家的日子。
......
檀宮別墅外頭大雨瓢潑。
姜念端着剛熬好的安神湯,停在虛掩的書房門口。
裏頭傳來蘇婉細細軟軟的聲音:
“景深,你下個月真要給我補辦婚禮呀?”
“那個......萬一沈小姐鬧起來,一氣之下跑回十萬大山怎麼辦呀?”
姜念順着門縫往裏看。
一個四歲大的小男孩正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拿塊百達翡麗當玩具往桌上砸。
那孩子的眉眼,跟傅景深像了七分。
平時把她捧在手心裏的男人,這會兒正慢條斯理地替蘇婉攏着披肩。
他語氣懶散,半點沒把這事放心裏:
“她回不去了。”
“五年前她自己說的,爲了我背叛了蠱神,出了山就沒回頭路。”
傅景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一聲:
“這五年我把她養在檀宮,她連張身份證都沒有。離了我,她能去哪兒?”
“再說,晨晨到了上私立幼兒園的年紀,總不能一直沒名沒分。”
“她現在就是隻拔了爪子的貓,鬧兩天,給套別墅哄哄也就認了。”
門外的姜念端着托盤,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
五年前,傅家二老在一場空難裏沒了。
葬禮剛辦完,苗疆的長老就找上了門,逼姜念立刻回山接任聖女。
那天傅景深剛被幾個叔伯聯手逼宮,帶着一身傷逃回來,正好撞見姜念在收拾行李。
平時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當場就垮了。
他紅着眼把她死死按在懷裏,聲音抖得厲害:
“姜念,我爸媽剛走,現在連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姜念心軟了,當着他的面燒了族裏的傳訊符。
爲了讓他安心,她撒謊說自己抗命背叛了宗族,斷了所有後路,往後只能指望他活。
一晃五年過去,傅景深坐穩了京城首富的位置。
他當年的患得患失,如今全成了拿捏她的底氣。
他倒也不是不愛她了。
只是仗着她無路可退,就心安理得地逼她嚥下這口膈應人的飯。
姜念轉身走回臥室,沒哭,也沒鬧。
她打開梳妝檯底下的暗格,拿出一箇舊木匣子。
裏頭躺着一張泛黃的羊皮卷。
那是當年出山時,大長老留給她的後路:
【聖女歸途,需斬紅塵五道因果。】
【焚盡同心契、鎖魂鈴、無字譜、祖母綠、本命蠱。】
【五物盡銷,靈蝶自引,神仙難留。】
姜念從匣子裏捏出第一樣東西。
是五年前傅景深取了心頭血,跟她一起結下的“同心契”。
啪嗒一聲,打火機竄起火苗。
薄薄的紙頁眨眼就燒成了一捧黑灰。
第一道因果,斷了。
剛燒完,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傅景深大步走進來,手裏拎着一袋還冒熱氣的糖炒栗子。
“念念,怎麼還沒睡?我讓助理去城南排了倆小時隊買的,剛出鍋,趁熱喫。”
他走過來,順手就要摟她的腰。
那眼神溫柔得不行,好像剛纔在書房裏算計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姜念偏身躲開,
“傅景深,你沒有甚麼要解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