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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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婚第三年，周聿桉始終沒有公開過我。
直到萬聖節這天，他突然給了我一件帶着明顯酒漬的白色裙子。
“穿上，今晚陪我參加cos派對。”
我高興了一整天，還特意爲此推掉了美國一家頂尖公司的面試邀約，打算在今晚把自己懷孕六週的消息告訴他。
和周聿桉到場後，滿屋寂靜。
緊接着，一個和我長相極爲相似女人指着我笑道。
“她居然真穿了啊？”
話音剛落，周圍人嘲諷的笑聲此起彼伏。
女人笑夠了，才解釋。
“我跟聿桉打賭，看你願不願意穿着我的舊衣服跟他參加聚會。”
“我輸了，你確實愛他愛到願意爲他幹任何事。”
我指尖冰涼，下意識轉身想離開，周聿桉卻抓住了我的手腕。
“林霧剛回國，大家跟她玩個遊戲。”
“一件衣服罷了，別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
看着周聿桉那副無所謂的表情，我心漸漸涼得徹底。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爲了博林霧一笑，把我推到難堪的境地了。
結婚第一年，林霧在朋友圈隨口提了句想喫家鄉的桂花糕。
他就把我訂好的度蜜月機票改簽到林霧所在的倫敦，只爲給異國他鄉的林霧送溫暖。
第二年，林霧說倫敦的雨夜太冷清。
他就把我車禍後自動打給他的求救電話掛斷，陪林霧視頻通話到天亮。
第三年，林霧因爲搬家扭了手腕。
他就把治療我外婆的主治醫生送上飛往英國的航班，全程陪護林霧康復。
我質問過他。
周聿桉卻皺了皺眉，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林霧一個人遠在國外，身邊沒個熟人，她性子又倔，受了委屈也不肯說。”
“我作爲她從小到大的朋友，她不舒服了我搭把手怎麼了？你能不能別總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
見我還是不肯妥協。
他便扯了扯嘴角，眼神裏卻沒甚麼溫度，看着我緩緩開口。
“裴予霜，你現在是周太太，這個位置只會是你的，沒人搶得走。”
“既然坐上了這個位置，就該拿出太太該有的樣子，不需要喫這些沒由來的醋把自己弄得這麼難看。”
聽到這個，原本還努力挺直脊背不讓自己落入下風的我。
一下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指尖都在發顫。
對，我現在是周太太。
但我當年的初心，從來不是想當他身邊那個體面有分寸、不吵不鬧的周太太。
我想要當的只是那個能被他真心實意放在心尖上疼的愛人。
想起初見他的情景，那是我最狼狽的一年，畢業、被放鴿子、家裏出事全撞在一起。
雨下得很大，我連傘都沒撐，就蹲在公司樓下哭，手裏攥着被退回的實習證明和簡歷。
是路過的周聿桉手握黑傘擋在我頭頂。
他拿過我手上的簡歷，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但還是對我說。
“你還是很有潛力的，會找到合適的位置，不需要氣餒。”
我攥着那把他給我的傘，看着他走進雨裏的背影，忽然就不想認輸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拼命讀書、考證、攢經歷，一步一步往他所在的方向靠，最後成功當上周聿桉的祕書。
我本來只是想待在他身邊，默默做一個不打擾他的人。
可直到一次酒會，周聿桉被故意下藥，我們一夜錯亂。
當天晚上我就忍着痠痛回了家，不想給他帶來困擾。
第二天下樓，卻看到男人站在不遠處的路燈旁。
他緊緊盯着我，隨後說了兩個字：“結婚。”
我瞬間懵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等了很久他都沒等到我的回答，挑了挑眉：“不想結？”
“那我走了。”
說完就想轉身。
可我下意識先拉住他的袖子，臉燙得厲害，聲音都發顫：“我結。”
我原以爲，雖然現在周聿桉對我冷淡疏離，連一個名分都不肯給。
但只要有真心，放得夠久，總會被捂熱的。
所以在公司裏，我更加拼命工作。
在家裏，我也收起了所有多餘的期待，學着做他口味清淡的菜，記着他所有的忌口和習慣，連他襯衫的熨法都反覆問過管家纔敢上手。
就連周聿桉有一回隨口說“公司在傳我們的閒話。”
我也是當天就遞了辭呈，退到幕後，不給他帶來一點困擾。
我以爲他會看見，以爲他至少會有一點點動容。
可是直到今天，看到女人和我相似的那張臉，再想起這三年樁樁件件。
我突然覺得很累。
有可能初見的那次救贖，不過是他對另一個人的念念不忘。
回過神，我下意識抬眼看向周聿桉。
只見他皺着眉，眼睛緊緊盯着還在喝酒的林霧，連餘光都沒分給我一點。
我沒有說話，轉身離開包廂。
或許這個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那還是放過彼此吧。
剛走出門口，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信息。
【裴女士，我是美國那邊公司的HR，非常遺憾您今天沒有到場。】
【但我們看過您的履歷，實在不願意錯過您這樣的人才，公司可以再給您一次面試的機會，您能不能再來一趟，時間可以由您來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約了個時間。
約完之後，我又接着打通了一個電話。
“劉律師，我是裴予霜，麻煩您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再預約一下我的流產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