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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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四個人用血肉餵養大的鋼琴天才。
竹馬爲給我買鋼琴，去黑煤窯背了五年煤。
閨蜜爲給我搶大賽名額，嫁給關係戶，被家暴六年。
我哥爲救我捅傷人，坐牢六年，一輩子抬不起頭。
男友爲攢報名費，賣了一個眼角膜一顆腎。
國際大賽頒獎禮上，我在鏡頭前泣不成聲：
“這座獎盃，是我們五個人一起贏的。”
所以慶功宴那晚，我給每個人安排了專屬驚喜。
竹馬愛酒。
我在香檳里加了十倍頭孢。
閨蜜腰不好。
我扶她上按摩椅，電壓調高一百倍。
給我哥買的新房在隔壁。
我鎖死門窗，煤氣開了一夜。
男友看不見也站不穩。
我帶他上了88層樓頂天台。
警察圍上來那一瞬，我笑着在他後背推了一把。
......
十幾支槍指着我的時候，溫照的身體剛剛消失在欄杆外面。
“舉起你的雙手，轉過來！”
八十八樓的風很大。
我被按倒在天台粗糲的水泥地上，臉頰貼着砂礫。
有人給我上銬，金屬刺進腕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帶着笑：
“喂，輕點啊警官。”
“我這雙手，上過保險的。”
押我的警察手上一頓。
隨後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胳膊卸下來。
警車裏沒人說話。
副駕上的年輕警察一路回頭看我，眼神兇得能S人。
開到半路，他終於沒忍住：
“阮箏。”
“我妹妹學琴八年，房間裏貼的全是你。”
“你頒獎禮上說的那段話，她抄在琴譜第一頁，每天練琴前念一遍。”
他的聲音劈了。
“你讓她以後，怎麼彈琴？”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
“那就別彈了。”
“練琴這麼苦的事，本來就不適合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猛地轉過頭，眼眶通紅。
“你還是人嗎？”
我衝他俏皮笑了笑。
“你猜啊。”
審訊室的燈亮得刺眼。
刑警隊長程屹把一杯熱水放在我手邊。
自己坐到對面，慢條斯理地翻檔案。
他不拍桌子，也不吼。
這比吼更難受。
“阮箏，二十四歲，萊茵國際鋼琴大賽金獎。”
“今天凌晨，你的四位至親，都死了。”
“陳嶼，爲你背了五年煤，塵肺三期。你往他的香檳裏，加了十倍劑量的頭孢。”
“林柚，爲給你搶參賽名額，被家暴六年。你把按摩椅的電壓，調高了十倍。”
“阮川，你親哥，爲救你捅傷人坐了六年牢。你把他反鎖在新房裏，開了一夜煤氣。”
“溫照，你的未婚夫。賣了一顆腎和一隻眼角膜，供你出國比賽。”
“今晚，幾十個警察親眼看着，你把他推下八十八樓。”
程屹合上檔案。
“四條命，說說吧，圖甚麼？”
我低頭看那杯熱水，沒碰。
“圖輕鬆啊。”
“他們把恩情在全國人面前說了，那麼重的恩情，我哪還的完？”
“不如一把都弄走了，我也耳根清淨。”
許放猛地站起來。
“你放屁！”
程屹抬手攔住他。
打開手機，推到我面前。
屏幕裏，是三天前的頒獎禮。
聚光燈下，我抱着獎盃泣不成聲。
“這座獎盃，是我們五個人一起贏的。”
程屹盯着我。
“三天前你哭成那樣。”
“三天後你就S了他們。”
“你告訴我，哪個纔是真的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這你也信啊？我哭給鏡頭看的。”
“我彈琴厲害，演戲也不差。”
許放氣得渾身發抖。
“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警官你說得對，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行了吧？”
程屹皺着眉，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我。
“我查過你。”
“城中村長大，六歲摸琴，一天練十個小時。冬天手指裂了口子，纏上膠布接着練。”
“你們五個人，擠過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分過一碗泡麪。”
“我不信這樣的人，會忽然因爲不想報恩而S人。”
我歪着頭看他。
“那你們警察辦案，是靠直覺，還是靠證據？”
“頭孢是我買的，電壓是我調的，煤氣閥上有我的指紋。”
“天台上幾十個警察，親眼看見我把溫照推下去。”
“證據鏈這麼完美，直接結案不好嗎？”
“非要來問我爲甚麼。”
旁邊的許放一拳砸在桌上。
“阮箏，態度放端正點，別以爲我們查不出來！”
“你這種白眼狼，就該拉出去槍斃！”
我盯着他，幽幽擠出一個笑容。
“那就趕緊槍斃我啊。”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