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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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治軍嚴明，將軍府裏，家規如軍令。
兒子晨昏定省遲了一刻，他命人押去祠堂，讓安安跪了整整一夜。
我奉茶慢了幾息，他直接動了家法。我被藤條抽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
兒子深夜高燒，我跪着求他請個大夫。
他卻皺眉怒斥："已經深夜了，爲這點小病驚動大夫，成何體統？"
安安燒了整整一夜，從此落下了病根。
我以爲他生性如此，只能抱着安安垂淚，發誓要記住這些家規。
直到昨日，寄養在府的表妹沈如珠夜裏私自放河燈，火星燎了半間庫房。
我帶着兒子匆匆趕到時，只聽見他將哭泣的沈如珠摟入懷中。
"不過是庫房，燒了就燒了，珠兒莫要哭了，明日表哥帶你出去散心。"
我愣在原地。
兒子紅着眼問我："母親，父親罰我跪祠堂，爲何表姑闖了這麼大的禍，父親反倒哄她？"
原來，他那鐵一般的軍規，從來只用來管束我們母子。
這一次，我不再守着這將軍府的規矩，也不再守着這段感情。
......
我張了張嘴，半個字都答不上來。
沈如珠先瞧見了我。
她立刻從蕭景珩懷裏掙出來："表嫂，都是珠兒不懂事，貪玩放了河燈，連累表嫂被責罰了。"
蕭景珩這才轉頭看我。
方纔對沈如珠的那點溫柔褪得乾乾淨淨，眉眼冷得能結冰：
"庫房失火，你身爲當家主母，該當何罪？"
我胸口一堵。
"是她夜裏私自放燈，與我何干？"
"你執掌中饋，庫房就該看管周全。"
他打斷我，語氣不容置喙。
"今夜清點損失，明日，給珠兒一個交代。"
給一個縱火的人交代。
我抱緊了安安，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將軍，該給交代的，是放火的人。"
蕭景珩冷冷掃我一眼。
"本將軍的話，不重複第二遍。"
我抱着安安轉身就走。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當着他的面掉下淚來。
沈如珠沒打算放過我。
她帶着兩個婆子追上來。
"表嫂，安安這病秧子，日後還是少抱出來見人，免得過了病氣，連累將軍府。"
我腳步一頓，回頭。
"你說誰病秧子？"
沈如珠掩嘴一笑，伸手就去擰安安的臉。
"自然是說他，還能有誰。"
我一把拍開她的手，把安安護到身後。
"沈如珠，他姓蕭，是將軍府的嫡子，輪不到你動手。"
她沒吭聲，身後的婆子倒先炸了。
"夫人好大的威風！表小姐不過逗一逗小公子，夫人就這般打罵，傳出去，還當我們將軍府沒個尊卑！"
我氣到發抖。
"尊卑？你們縱着她深夜放火燒庫房，就是尊卑？"
婆子陰陽怪氣地回嘴。
"庫房是夫人沒看管好，關表小姐甚麼事。夫人自己沒本事，別拿表小姐撒氣。"
安安把臉埋進我頸窩，小聲說。
"母親，安安不疼。"
我恨不得撕了這對主僕的嘴。
我抱着安安折回前廳，攔住正要離開的蕭景珩。
"你的好表妹，當衆罵安安是病秧子，還要動手擰他的臉。將軍府的嫡子，就由着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妹糟踐？"
蕭景珩停下腳步，看我一眼，皺眉：
"珠兒不過說了幾句實話。安安身子弱，本就是事實。你一味慣着他，反倒養得他愈發沒規矩。"
我幾乎以爲自己聽錯了：
"安安是你的親兒子！"
"正因如此，才更該嚴加管教。"
蕭景珩皺眉。
"今日庫房失火，你不知反省，反倒揪着珠兒不放，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