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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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週年紀念日，周敘白足足遲到了5個小時。
剛坐進副駕，車載語音助手突然響起甜膩的聲音：
“檢測到非女主人乘坐，座位正在爲您恢復標準模式。”
話音剛落，座椅自動前移，將懷孕五個月的我卡在儲物箱與椅背之間，肚子被擠壓得生疼。
我慌亂地去按停止鍵，中控屏卻彈出提示：
【當前權限鎖定，僅車主與林小梔指紋可解】。
周敘白放好行李坐進主駕，見我臉色慘白地被卡住，漫不經心地按了下指紋解鎖：
“小梔暈車，上次坐我車調了參數，我忘了改回來。”
“你把座椅往後挪挪就行，多大點事，別又開始絮叨。”
我護着作痛的小腹，看着中控屏上顯示的【里程：12800公里】。
這輛車提回來才半年，而我坐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車載香薰換成了我討厭的甜橙味，儲物格里塞滿了話梅糖。
周敘白繫好安全帶，隨口問我：
“今晚去哪家餐廳慶祝？”
我推開車門，站回寒風呼嘯的路邊，平靜地看着他：
“不用慶祝了，去民政局吧，你的車太擠，我怕再坐下去，它會判定我非法入侵。”
......
冷風灌進領口，吹得我小腹一陣陣發緊。
周敘白只是降下車窗，眉頭皺得很深。
“孟聽晚，外頭零下兩度，你懷着孕跟誰賭氣呢？”
他探身推開副駕的門，從後排拿過一條羊絨披肩遞出來，語氣放軟了些。
“行了，是我疏忽，沒注意車更新了鎖定功能。我剛把那個語音包刪了，快上車，別凍着孩子。”
我低頭看着那條米白色的披肩。
我孕吐嚴重又畏寒，這幾個月出門，他確實每次都會備着保暖的物件，連我夜裏抽筋，他也會半夢半醒地替我揉小腿。
可披肩邊角上，沾着半片柑橘葉。
我沒接，轉身走向後排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周敘白順勢把披肩搭在副駕椅背上。
“坐後面就坐後面吧，空間大，你腿能伸開。”
我靠在後座，低頭就看見腳墊旁立着一個包裝精緻的絲絨禮盒。
裏面是一臺最新款的進口便攜呼吸機，旁邊還壓着一張私房菜館的消費賬單。
雙人包廂，消費八千八。
結賬時間是昨晚九點。
他說去鄰市出差三天，其實昨晚就已經回來了。
“那是給小梔媽媽買的。”
周敘白從後視鏡裏看我一眼，主動開口解釋，聲音裏帶着幾分嘆息。
“你也知道，當年要不是小梔媽媽下河救我，我十七歲那年就沒命了。”
“老人家那會兒落下了嚴重的肺病，這兩天換季喘得厲害，小梔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哪有錢買這種進口機器。”
我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
“所以你昨晚回來，先陪她吃了飯，又陪她在醫院待了一夜？”
“老人家住院，小梔嚇壞了，拉着我哭了一宿，我總不能甩手走人。”
周敘白單手打着方向盤，語氣無比坦然。
“聽晚，咱們家不缺錢。”
“我剛讓人往你賬戶裏轉了五十萬，另外城東那套帶花園的平層我也買下來寫你名字了，等你生完孩子住過去更寬敞。”
“小梔孤兒寡母的，咱們幫一把是積德，你別總盯着她那點小事不放。”
五個月前我查出懷孕，想讓他陪我去做第一次產檢。
他說項目忙，轉了我十萬塊錢。
上個月我孕反吐出血絲，半夜給他打電話。
他在陪林小梔搬家，第二天送了我一套珠寶。
每一次他把精力和偏愛分給林小梔，轉頭就會用更大筆的錢砸向我。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燈，剛要開口，他的車載電話突然響了。
林小梔帶着哭腔的聲音瞬間傳出。
“敘白哥，我媽聽說呼吸機要好幾萬，非逼我去退掉，還在病房裏拔了輸液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只有你了...”
周敘白握着方向盤的指節瞬間收緊，連呼吸都亂了。
“別慌，按住阿姨的手，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他看了一眼導航，直接打轉向燈變道，停在了前方的十字路口邊。
他回過頭看我，眼神裏帶着一絲歉意，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
“聽晚，人命關天，我得先過去一趟。”
“這裏離咱家就兩站地鐵，外頭打車也方便。紀念日我改天雙倍補給你，你先自己回去，乖。”
我看着他匆忙解開安全帶替我解鎖車門的側臉。
“周敘白，今天是我五個月大排畸複查的日子，也是我們的紀念日。”
“產檢哪天不能做？阿姨那口氣喘不上來是真的會出事的！”
他語氣急促地打斷我，從錢包裏抽出一沓現金塞進我大衣口袋。
“聽話，別在這時候添亂。”
我推開車門走下馬路，還沒站穩，黑色的轎車就已經掉頭衝進了夜色裏。
我站在路邊，手機震了一下，是婦幼保健院發來的消息。
【孟聽晚女士，您的丈夫周敘白先生已於半小時前，將您預約在下週的特需VIP單人產房，變更登記爲林桂芳女士的呼吸科特護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