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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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綜藝上，被帶教導師內定的團寵小師妹，連患者的檢查結果都沒看完，就要動刀。
“我盲猜這就是個小問題，哪裏疼切哪裏，不就好了？”
導師誇她果斷，彈幕罵我反覆覈對資料，是沒本事還愛表現。
上一世，我指出她的方案有誤，爭取到主刀機會，順利完成了手術。
患者平安出了手術室，師妹卻摘下工牌，哭着說自己不配當醫生。
幾位導師把我堵在走廊。
“你是師姐了，讓她一次能怎麼樣？”
“手術成功了有甚麼用？她現在連手術檯都不敢上！”
節目播出，我救人的過程被一剪而空，只留下她哭着求我別搶機會的畫面。
【師妹只是缺經驗，師姐卻是缺德。】
【爲了出名逼走同行，這種人也配當醫生？】
我的電話被打爆，照片被貼滿醫院門口，連出門都有人追着辱罵。
我整夜睡不着，停職後又被逼着公開道歉，最終沒能熬過那場網暴。
再睜眼，我回到了主刀醫生選拔當天。
師妹剛說完自己的方案，幾位導師便滿意地點了頭。
這一次，我放下了原本準備舉起的手。
......
帶教導師率先鼓起了掌。
“年輕醫生就該有這個魄力，做手術不能總是瞻前顧後。”
小師妹林梔語把檢查資料往桌上一推，笑得眼睛都彎了。
同期參加節目的醫生陳越立刻接過話。
“就是，有人看了一晚上，還不如梔語看一眼。”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宋師姐，你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你經驗多，給指點指點。”
幾臺攝像機同時轉了過來。
我收回手，誠懇地點頭。
“沒有甚麼意見，師妹的方案挺好的，主刀醫生我就不爭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沒人想到我認得這麼痛快。
陳越先笑出了聲。
“早這樣多好，省得一會兒老師點評，面子上掛不住。”
同期醫生都湊過去，誇林梔語有天賦。
沒人再翻那份腹部CT。
患者肚子裏的腫塊，緊挨着一條粗血管，師妹卻只看到了可以切掉的部分。
直播返看屏上，彈幕滾得飛快。
【師姐終於服了，剛纔憋着不鼓掌，看着就酸。】
【一晚上白忙，難怪臉色這麼差。】
【梔語還沒嫌她拖後腿呢。】
【老師都認可了，還輪得到她指點？】
【查一晚上資料纔會做，那誰來都行，稀罕的是梔語的天賦。】
林梔語笑着勸他們。
“別這樣，師姐肯定也想幫忙的。”
她把自己的筆記本遞到我面前。
“那我講，師姐你來整理好不好？你字寫得整齊，比我適合做這個。”
我沒有接那本筆記。
“我還有自己的事。”
林梔語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陳越替她接過去，故意往桌上一摔。
“嘴上不爭，心裏還是不痛快。”
幾個人忙着安慰她，倒像我剛剛搶走了她甚麼東西。
節目統籌看着監視器，讓攝影師別挪鏡頭。
鏡頭正對着我。
上一世，也是這樣。
我結束手術，坐下來想喝口水，他們卻讓我先去拍採訪。
林梔語哭了四十分鐘，我等了四十分鐘。
最後播出的畫面，是她掉眼淚，我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那幾秒鐘，被反覆配上她的哭聲。
所有人都問，我怎麼能冷血到這種地步。
我垂下眼，將個人講稿一頁頁收好。
節目統籌走來，通知大家拍合影。
陳越把寫着主刀展示的牌子遞給林梔語，林梔語又轉手遞給我。
“師姐，幫我拿一下，我整理一下頭髮。”
她挽住主帶教，其他人立刻圍過去。
我把牌子交給工作人員，拿起外套。
身後傳來陳越的嗤笑。
“合影都不拍，輸不起就直說。”
我直接出門，沒有回頭。
站在門邊的考覈導師叫住我，問資料裏的疑點有沒有整理。
我點了點頭。
臨牀上的事，該講清楚的我會講清楚。
至於誰站在鏡頭中間，這回隨他們。
手機恰好震了一下，我低頭查看，陳越突然橫過一步，擋住了門。
他盯着我的手機，剛纔的笑沒了。
“怪不得答應得這麼痛快，你該不會已經在投訴了吧？”
衆人轉頭。
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手機給大家看看，沒做虧心事，你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