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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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前，我花八萬八訂了42天月子中心的VIP套房。
剖腹產出院那天，我卻看見老公的青梅吳佳凝穿着我的月子服，躺在牀上喫水果。
婆婆笑呵呵地攔我："佳凝剛生產完，一間房的事你就別計較了。"
吳佳凝離婚回來後，婆婆認了她做乾女兒，把她整個孕期照顧得細緻入微。
對我卻是連個詢問都沒有
可生孩子是人生大事，我看向老公季澤
他眼神躲閃："忘了跟你說，我媽說讓佳凝在這兒一起坐月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沉，套房裏一張產康牀，一個一對一月嫂。你告訴我，給誰用？"
他沉默兩秒：
"要不......你先回家住幾天？你媽不是來了嗎。"
我媽提着雞湯站在走廊盡頭。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後來我才知道，我的產康項目、通乳師、金牌月嫂，早在兩個月前就被他半價轉了出去。
買家是婆婆。
月子裏流的淚，決不能成爲腦子裏的水。
所以出月子那天。
我抱着孩子，約他去了民政局。
......
我花八萬八訂的月子套房裏，躺着另一個女人。
她穿着我的月子服，靠在我的牀上，喫水果。
我花兩萬六訂的金牌月嫂，正彎着腰，給她兒子拍嗝。
動作又輕又熟。
牀頭櫃上，一盅燕窩喝了一半。
我囤的防溢乳墊被拆開了，就放在她手邊。
連我的吸管杯裏，都插着她的吸管。
五天前，我剖腹產。
今天出院。
收腹帶勒到第二格，從停車場到六樓，我媽架着我走了二十分鐘。
刀口每顛一下，我就冒一層冷汗。
可我沒想過，推開門會看見這個。
42天VIP套房，八萬八，懷孕六個月訂的。
朝南，帶客廳，一張產康牀，一個一對一月嫂，月子餐一天六頓。
訂房那天季澤刷卡刷得痛快。
他說，我閨女的媽，必須坐最好的月子。
我信了。
所以現在，我閨女在我懷裏睡着。
而這張牀上躺着的，是吳佳凝。
我老公的青梅。
我婆婆認的乾女兒。
"念念來了？"
婆婆第一個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堆得飛快。
她幾步過來，往門口一攔。
"佳凝剛生產完，一間房的事你就別計較了。"
我站在門口，沒動。
刀口突突地跳。
"媽。"
"這房間，是我訂的。"
"知道知道。"
她拍我的手，還是笑。
"佳凝情況特殊嘛。離了婚回孃家，舉目無親，我認了她做乾女兒，總不能看着她沒人管。"
"你倆一塊兒坐，互相還有個照應。"
一塊兒坐。
我看了看那張產康牀。
看了看那個月嫂。
看了看這間一眼望到頭的套房。
牀上的吳佳凝終於放下碗。
"嫂子......"
她撐着牀沿作勢要起來，眼圈說紅就紅。
"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你躺着！"
婆婆一個箭步衝回去，把她按在枕頭上。
"刀口沒好利索，起甚麼起！"
"月子裏的女人落下病，那是一輩子的事！"
我聽着這句話，忽然很想笑。
原來月子裏的女人不能落病。
這個道理，她懂。
我轉過頭，看向客廳門口的季澤。
他手裏還拎着給我買的拖鞋。
跟我眼神一碰，立刻滑開。
"季澤。"
"......嗯。"
"她怎麼在這兒？"
他蹲下，擺鞋，站起來，一套動作做完了纔開口。
"忘了跟你說。"
"我媽說，讓佳凝在這兒一起坐月子。"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這套房裏，一張產康牀，一個一對一月嫂。"
"你告訴我，給誰用？"
房間一下安靜了。
月嫂抱着孩子，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季澤沉默兩秒。
"要不......你先回家住幾天？"
"你媽不是來了嗎。"
我媽就站在我身後的走廊上。
手裏提着雞湯。
土雞是她託鄉下表姨留的，凌晨四點起來燉，燉了三個小時，一路用毛巾裹着保溫桶，怕灑，怕涼。
此刻她站在走廊盡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保溫桶的提手，勒進她指縫裏。
她衝我笑了一下。
然後往後退了半步。
那半步，比刀口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