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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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愛了爸爸十年，可爸爸也恨了媽媽十年。
爸爸恨媽媽害死自己的白月光，所以打斷了媽媽的腿。
媽媽恨爸爸將我丟在郊區自生自滅，所以找人綁架了爸爸白月光的女兒。
可今天爸爸在外婆的忌日上開派對，媽媽忽然不恨了。
“蔣紅，你又想耍甚麼花招？”
爸爸將韓明珠護在身後，緊緊盯着媽媽。
媽媽的目光從韓明珠那裏，回到爸爸身上。
“魏宏明，我累了，離婚吧。”
“呵，你這麼死皮賴臉的女人，會和我離婚？”
面對爸爸的譏諷，媽媽只是下意識握緊了我的手。
可看到爸爸真的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她的手又鬆開。
“爸爸，你真的不要我和媽媽了嗎？”
我的話還沒落地，爸爸的目光就從一直盯着的協議書上離開，緊皺的眉頭一下舒展。
“蔣紅，我說你這次怎麼這麼痛快。
原來是想要葉葉來挽留啊，玩的真髒！”
媽媽的眼皮抬了抬，好似甚麼情緒都沒有。
可在所有人都離開後，看向我的眼神裏又全是愧疚和不捨：
“葉葉，媽媽送你出國好不好？”
“媽媽以後只有你陪我了嗎？”
她偏開頭，聲音有些沙啞：
“對不起葉葉，這一次......媽媽也不能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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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媽媽，我只有你了啊。”
我扯着媽媽的衣袖，眼圈紅了起來。
“我們離開這裏，去哪裏都好，只要媽媽還在我身邊，讓我去哪都行。”
媽媽一下又一下摸着我的頭，明明眼淚一直流，可就是不說話。
我下意識的環顧四周，可以往就算吵得再兇，也會煩躁的遞上紙巾的爸爸，這一次根本就沒有出現。
媽媽張了張嘴，可話還沒說出口，鮮血先湧了出來。
“媽——”
我哭喊着扶着倒在地上的媽媽，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划着，可越忙越錯怎麼也開不了機。
媽媽按在我顫抖的手上，蒼白的嘴脣吐出的聲音發着顫兒：
“別，別打給他。
葉葉，他恨我，不會相信的。”
“不會，爸爸不會的。”
我不停的搖着頭，淚水將視線一點點模糊。
外婆說過，爸爸和媽媽剛在一起的時候，媽媽只不過是打了一個噴嚏，爸爸就慌張的從外省趕回來。
媽媽說爸爸大驚小怪，可爸爸卻一臉嚴肅：
“我老婆的事情，無論大事小事在我這裏都是大事。
無論大病小病，都會讓我心疼。”
電話終於被接通了，我壓着哭腔，可聲音抖得不成句：
“爸爸，媽媽她吐血了，她得了······”
“吐血？可蔣阿姨前天的體檢報告不是一切正常嗎？”
電話那頭韓明珠的驚訝聲響起。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甚麼，爸爸譏諷的聲音再次壓過來：
“剛纔簽字的時候不是很爽快嗎？現在又鬧甚麼？
不過是吐血而已，又不是死了。
真要死也死遠點，別髒了我的地毯。”
“不是，媽媽她······”
可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
我慌忙轉頭去看媽媽，可媽媽已經躺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葉葉，再幫媽媽一個忙好不好？”
媽媽想要揚揚嘴角，可帶着血沫的嘴角，讓笑容格外的苦。
“媽媽想，想死的乾淨些，死的······安靜些。”
我看着她眼裏的希冀，眼淚伴着點頭一起落下。
我抱着媽媽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看着手機裏，爸爸發來的消息：
【蔣紅，這個忌日開心嗎？明年忌日咱們還可以更開心。
你害明珠沒了媽媽，那你母親的忌日就永遠別想安穩。】
可是爸爸，明年忌日不止是外婆的忌日，也是媽媽的忌日了。
······
從那天起，我和爸爸的時間徹底錯開。
第一天我把媽媽送去了火葬場，抱着小罈子從天黑到天明時，他忙着給韓明珠的小狗過生日。
第三天我把媽媽所有的東西都搬走時，他還在籌備着韓明珠的成人禮。
第六天媽媽葬在了老家的榕樹下，他爲了給韓明珠拍下天價項鍊，在拍賣場待了一整天。
整整七天，我獨自辦完了媽媽所有的後事，可爸爸連一句話都沒有詢問過。
不過沒關係，以後都不用他問了，因爲媽媽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了。
我站在忽然空蕩的房子裏，眼淚還是有些止不住。
我沒有媽媽了，也沒有家了。
“怎麼？捨不得我這套房子？”
爸爸靠在門口，眼神略過我看到了空蕩蕩的屋子。